白晶晶一向懂事守禮,從不會無故打他的電話打擾他的工作,除非真有十萬火急的事。
唐昭沒有猶豫,立刻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焦急又無助:
「唐哥哥……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您幫幫我。」
「說。」他語氣乾脆。
「我弟弟和朋友出去玩,跟人起了衝突,對方指使人開車撞了他……腿斷了,傷得很重,醫生說……有可能要截肢。」
她聲音顫抖,卻努力克制著情緒,
「我知道只有您能幫我,能不能幫我聯繫一家好醫院?只要能保住他的腿,讓我做什麼都行……」
說完,她安靜下來,屏息等待他的回應。
她清楚,在自己認識的人里,唯有唐昭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資源。
至於他願不願意幫——那是另一回事。但此刻,她只能賭一把。
唐昭沉默片刻。
說到底,白晶晶陪了他這麼久,他不至於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袖手旁觀。
況且,這事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就算真到了截肢的地步,以他的手段,也能想辦法彌補——更別說現在只是「有風險」而已。
「我可以幫你。」他淡淡道,「不過,事後你得讓我滿意。別慌,說醫院地址,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仁川第七人民醫院!」
白晶晶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透出難以掩飾的欣喜。
「嗯。」唐昭應了一聲,隨即掛斷電話,撥通了曙光醫院的專線,簡短交代了幾句。
與此同時,仁川第七人民醫院的一間病房內,白晶晶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她轉頭安撫焦急的父母:
「爸媽,別擔心,我已經聯繫上人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轉院。弟弟一定會沒事的。」
父母望著她,眼神里滿是絕望中的希望,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嗎,晶晶?你弟弟要是沒了腿……可怎麼活啊!」
「真的。」她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唐哥哥已經安排好了,一定能保住他的腿。」
她之所以敢冒這個險,正是因為家人對她太好——這齣了事,她不能坐視不理。
沒過多久,幾名身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快步走進病房,低聲詢問:
「請問是白晶晶女士嗎?我們是唐先生派來接你們的,請跟我們走。」
一家人迅速被轉移到曙光醫院,弟弟被直接推進手術室。
白晶晶和父母則守在門外,心懸一線。
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唐昭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神情淡然地坐到了等候區的長椅上。
白晶晶快步上前,眼眶微紅,緊緊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唐哥哥……真的,謝謝你願意幫我。」
她的父母站在幾步之外,不敢靠近。
眼前這個男人氣場沉穩矜貴、衣著考究,光是那塊腕錶就足以讓他們望而卻步。
加上這曙光醫院看起來就裝修華麗,顯然是高檔的服務有錢人的私人性質醫院。
他們隱約猜到女兒與他的關係,卻不敢多問,只默默低下頭。
唐昭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小事一樁。」
不到半小時,手術室的燈熄滅。
醫生推著病床出來,語氣輕鬆:
「手術很成功。只要後續配合康復訓練,恢復日常生活和運動完全沒問題。」
醫生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唐昭——後者心領神會。
他知道,醫生並未動用最高級別的治療方案。
那樣雖然恢復更快,但成本極高,且涉及某些不便公開的技術。
眼下這種處理方式,既穩妥,又能延長白晶晶對他的依賴與感激,何樂而不為?
白晶晶的父母聞言,激動得當場跪下:
「恩人啊!您救了我們兒子的命,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都還不完!」
唐昭連忙避開,然後扶起兩人,語氣依舊平淡:
「不必如此,舉手之勞罷了。」
趁兩位老人去向護士詢問術後事項,他忽然靠近白晶晶,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救了你弟弟的命……待會,你可得好好『報答』我,也得照顧好我的弟弟,明白嗎?」
白晶晶臉頰瞬間緋紅,垂眸輕聲應道:
「……知道了。我會的。謝謝你,唐哥哥。」
他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捏,笑意更深:「記住你說的話。」
方才見她憂心忡忡,他便留了幾分情面;
如今事情已定,自然該收點「利息」。
看來今晚,他是回不了家了。
唐昭戴上墨鏡,轉身前留下一句:
「老地方等你,別遲到。」
話音未落,人已邁步離去,背影利落而從容。
過後,白晶晶的父母終於找到機會,小心翼翼地問起唐昭的事。
「晶晶啊,那個唐少……到底是什麼人?我們看醫院上上下下對他畢恭畢敬,恨不得跪著伺候。你是怎麼認識這種大少爺的?」
白晶晶沉默片刻,終究決定不再隱瞞——她知道,有些事也瞞不住了。
「他是唐家的三少爺,唐昭。你們可能在新聞里見過他,或者他哥哥。聽說過烽火集團、唐氏集團嗎?」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
「他大哥是唐氏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他自己則是烽火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還有,咱們省的一把手唐柯,是他二哥。」
話音剛落,父母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那些……那些大人物都是唐家人?那、那你又是怎麼認識他的?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白晶晶輕輕搖頭,語氣淡漠中透著無奈:
「你們就別問那麼多了。以後見到他,就當不認識。至於我們的關係……說好聽點,我算是他的一個女友;說難聽點,他包養了我。」
出乎意料的是,父母沒有責備她。
畢竟,沒人不喜歡錢。他們的家境本就拮据,甚至可以說難以為繼。
若不是女兒讀書後突然有了經濟來源,還能時不時接濟家裡,他們恐怕連基本生活都捉襟見肘。
如今,他們一邊享受著女兒帶來的安穩,一邊又深感愧疚。
既無資格指責,也無力改變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