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見狀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熟稔:
「慶哥,跟我還這麼客氣做什麼?咱們什麼關係,你可是跟我兄弟幾個一起長大的,這麼的就生分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劉雪儀,指著男人介紹道:
「這位是周慶,莊園周管家的長子,也是我們唐家的家系管家之一。你以後跟著我,也叫他慶哥就好。」
劉雪儀溫婉地點點頭,禮貌地問好:「慶哥,下午好。」
周慶溫和地笑了笑,眼底帶著溫和:
「少爺和少夫人客氣了。當年若非唐家賞識,又一直善待我們周家,也沒有我們的今天。
父親常教導我,要時刻銘記唐家的恩情,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周慶這話,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
倒不是說給唐家做管家,是什麼旁人擠破頭都想搶的美差,
而是這份差事,本就是唐家給他們這些「家生子」的一份兜底的厚待。
打從記事起,唐家便包攬了他們所有的讀書開銷,從學費雜費到衣食住行,無一不周全。
一路供著他們念書進修,直到他們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讀不下去了,便可以自由選擇未來的路。
唐家甚至會主動遞上資源,幫襯著他們找工作、謀前程,
若是有心創業,也會給一筆啟動資金,讓他們放手去闖。
只是,這份幫扶也不是沒有限度的。
創業從來都不是易事,尤其在這個競爭激烈的時代,九成九的人,終究是逃不過兵敗如山倒的結局。
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還能有個退路 ——
去唐家指定的學院深造,學規矩、長見識,等達到了標準,便可以回來做家系管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周慶也曾是那批想要出去闖一闖的人。
起初,他拿著唐家給的兩百萬創業幫扶金,憑著一股衝勁,硬是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走到了細分領域的巔峰。
可唐家不可能一直為他兜底,沒了外力支撐,市場的風浪一涌而來,他那點根基根本扛不住。
生意急轉直下,很快便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
最後清算下來,賺的錢盡數賠了進去不說,還背上了幾十萬的負債。
是唐家二話不說,幫他抹平了所有爛攤子。
經此一遭,周慶徹底收了心,老老實實地回來做了唐家的家系管家。
每個月拿著十幾萬到二十萬的薪水,日子過得算是安穩又體面。
也正因如此,他對唐家的感激與忠誠,是實打實的,半分摻不得假。
唐家一行人進了門,便徑直朝著早已備好熱水的浴池而去。
這座古宅的格局闊綽得很,不知道有多少浴室浴池。
管家慶哥也備下了兩池熱水,給唐昭一家清潔放鬆。
浴桶里注滿了溫熱的泉水,水面上飄著藥包與花瓣,氤氳的水汽里,漫開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
唐昭一手拎著一個,將那兩個因打架滾得滿身灰塵的臭小子拖進了其中一間。
另一邊,劉雪儀則抱著軟乎乎的唐棠鈴,走進了另一間浴室。
浴桶大得驚人,別說三個男人,便是擠下十幾個人也綽綽有餘。
唐昭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兩個兒子的衣服,自己也利落地褪了衣衫,三人 「撲通」 一聲坐進水裡,齊齊舒出一口長氣。
「呼 —— 真舒坦!」
唐昭伸手搭著浴池邊緣,懶洋洋地靠在池壁上。
兩個小傢伙有樣學樣,也學著他的姿勢扒著邊,小腦袋擱在手臂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幸好浴池內壁砌了幾級台階,不然以這倆小不點的個頭,怕是要整個沉進水裡。
浴桶邊上的案几上,擱著一大壺清甜的花茶。
唐昭倒了三杯,放在小傢伙們夠得著的地方,這才重新閉目養神。
可沒清靜兩分鐘,兩個皮猴就按捺不住了,在水裡撲騰著游來游去,濺起的水花潑得到處都是。
嬰兒本就帶著天生的游泳反射,降生後遇水便會下意識閉氣、划水,這份本能約莫在四到六個月時會逐漸消退。
只要在這期間加以鍛鍊,孩子便能輕鬆掌握游泳的技能。
唐昭自然不會錯過這份天賜的福利,早早便教過兩個兒子玩水,這會兒他們在浴池裡穿梭來去,像兩條自由自在的小魚。
眼看一池溫水被攪得翻江倒海,唐昭無奈睜眼,伸手一左一右將兩個小搗蛋抓了回來。
「別鬧了,過來!爸爸給你們搓搓泥!」
他拿起一旁的沐浴海綿,揪過離得最近的唐梧洲,從上到下一通 「猛刷」。
刷完老大刷老二,沒一會兒就把兩個小傢伙搓得紅撲撲、白淨淨的。
剛放下海綿,唐梧洲就蹬著台階站了起來,抓起搓澡巾,對著唐昭的後背一頓報復性猛搓,嘴裡還扯著嗓子喊口號:
「臭爸爸!搓扁你!臭爸爸!」
等唐松瑜也被搓乾淨,立馬也加入了 「搓澡大軍」,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把唐昭的後背當成了靶子狠狠報復。
「往上點!對對對,就是這塊!手臂也搓搓,用力點!加油!」
小孩子的力氣終究有限,沒搓幾下,兩個小傢伙就累得氣喘吁吁,癱在台階上不動彈了。
唐昭只好哭笑不得地接過搓澡巾,自己動手收拾殘局。
洗著洗著,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抓起兩個兒子,低頭盯著他們的小肚子,目光落在那小雀兒。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
「嗯…… 要不幫你們割了?省得以後麻煩。」
這話一出,兩個小傢伙瞬間變了臉色,立馬捂著自己的隱私,在水裡蹬著腿拼命掙扎,殺豬似的嚎了起來:
「救命啊!爸爸要殺寶寶啦!」
唐昭看著他們哭天搶地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滿意地點頭:
「行了行了,騙你們的!你們還小呢,至少得觀察到五六歲才能割,別嚎了!這浴室隔音好得很,你們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可兩個小傢伙哪裡肯信,一被放開就手腳並用地爬出浴桶,縮在角落警惕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