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活脫脫像在看一個伺機 「行兇」 的壞蛋,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的寶貝就被老爹 「斬首」 了。
唐昭給兩個小傢伙擦乾身上的水珠,換上舒服的居家服,兩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只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仍時不時警惕地瞟他一眼。
他們爺仨出來時,劉雪儀那邊還沒動靜。
女孩子洗澡本就細緻,慢些也正常。
幾個保姆見狀,立刻快步走進唐昭用過的浴室,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滿地狼藉的水漬和雜物。
唐昭剛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響了,是二爺爺唐愛國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馬傳來老人爽朗洪亮的聲音:
「小昭啊,聽周慶說你已經到帝都了?」
「到了二爺爺,」 唐昭語氣爽快,笑著應道,
「這一路舟車勞頓,我想著先歇一天,再帶雪儀和孩子們去看您。她懷著孕,怕來回折騰受不住。」
「那是自然,孩子最重要!」
二爺爺樂呵呵地應著,話鋒一轉,滿是感慨,
「我這幾個臭小子,要是能跟你一樣爭氣就好了!」
唐昭心裡門兒清,二爺爺口中的 「爭氣」,可不是指事業爬得多高,而是指生得多、子嗣興旺。
自打劉雪儀懷了二胎的消息公開,他都記不清被爺爺唐愛軍念叨過多少次了,
老爺子生怕他有別的心思,再三叮囑不許唆使孫媳婦打掉孩子。
拋開那些極端情況,天底下哪個老人得知後輩懷了孕,不是盼著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的?
一個個都巴不得自家兒孫滿堂,枝繁葉茂。
更何況有了唐昭研製的延壽藥劑,唐愛軍徹底沒了 「短命」 的顧忌,
如今唐家已是四代同堂,老爺子滿心都盼著能親眼見到五代同堂的光景,看著家族愈發興旺。
第四代自然是越興旺越好,第五代才能更早到來。
唐昭笑著謙虛道:
「哪兒的話,川哥和墨哥就是不想生那麼多罷了,又不是生不了。」
二爺爺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轉移了話題,語氣里滿是期待:
「對了,小魚、小粥還有小鈴鐺呢?快讓孩子們來聽電話,我跟他們聊幾句!」
唐昭滿臉無奈地把手機遞過去,順手開了外放。
唐松瑜和唐梧洲湊到聽筒前,立馬換上甜甜的嗓音齊聲喊:
「曾叔公下午好!」
「哎,寶貝們下午好!」
二爺爺的聲音更洪亮了,透著掩不住的歡喜,
「有沒有想曾叔公啊?曾叔公給你們準備了好多好玩的禮物,等你們爸爸帶你們過來,全都給你們!」
「謝謝曾叔公!我們當然好想好想您的呀!」
兩個小傢伙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電話那頭的老人笑聲不斷。
這倆小子哪裡是情商低,分明是把機靈勁兒都用在了其他長輩身上,對著唐昭才總愛耍渾較勁。
唐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兩個 「兩面派」。
正說著,劉雪儀就牽著唐棠鈴走了出來。
小姑娘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臉蛋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水蜜桃。
二爺爺在電話里跟劉雪儀寒暄了幾句,又細細叮囑了好些孕期注意,這才又把注意力轉回三個孩子身上,嘰嘰喳喳地聊得熱火朝天。
唐昭湊到劉雪儀身邊,故意酸溜溜地抱怨:
「果然是隔代親,自打生了這幾個小的,我爸我爺爺的心思全放他們身上了。
明明以前最疼的是我,現在倒好,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
劉雪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都多大的人了,還跟自己的兒子女兒吃醋,也不嫌丟人。」
唐昭撇撇嘴,索性不管那通熱鬧的電話,轉身叫住管家,要了一袋魚食,溜溜達達地走出了宅子。
宅院深處,一方偌大的人造觀景塘靜靜臥在綠蔭里。
唐昭走到塘邊,捻起魚食往水裡撒去,
霎時間,滿塘的錦鯉、龍魚都涌了過來,紅的、金的、白的,攪得水面波光粼粼。
這塘里的魚,可都不是凡品。
便宜的姑且不提,最貴的一尾白金龍魚,乃是拍賣級的珍品,身價足足兩千多萬;
其餘的,也都是頂級的紅龍魚、金龍魚,
還有珍稀的朱頂紫羅袍金魚 —— 這品種的種魚現存不過數百尾,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這般金貴的魚種,竟就這般隨意地養在觀景塘里,縱然有專人照料,也足夠讓人咋舌。
餵完魚,唐昭踱到不遠處的一座亭子下。
亭子匾額上題著三個字 ——觀雲亭。
此處地勢開闊,抬眼便是澄澈的天際,流雲聚散盡收眼底,確是夏日裡避暑觀景的絕佳去處。
他懶洋洋地倚在亭柱上,眯著眼看天上雲捲雲舒。
……
第二天一大早,唐昭就帶著一家人坐車,直奔二爺爺住的軍區大院。
二爺爺分到的住處帶了個超大的院子,裡頭種滿了花花草草,打理得整整齊齊。
門口更別提多嚴了,不僅有巡邏隊來迴轉,還站著好幾個保衛員警戒,里三層外三層的。
唐昭他們也是被查了一遍又一遍,才總算進了院子。
他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撇著嘴抱怨:
「真是麻煩死了,規矩多到離譜!我要是真存了歹心,就憑他們幾個,能攔得住我?」
這話聲音不小,旁邊一個年輕的保衛員當場就皺了眉,滿臉不服氣地瞥了他一眼。
旁邊的老保衛員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勸:
「別衝動,人家可沒吹牛,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別說咱倆,再來幾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們可是有槍的,拿槍總行了吧?」
年輕保衛員嘟囔著,一臉不信邪 —— 難不成還有人能打得過槍?
老保衛員沒再多說,他可是親眼見過唐昭怎麼近身應對持槍的人。
唐昭當然不可能硬扛子彈,也做不到躲開子彈,但他能預判對方的射擊方向,隨手抄起身邊的東西反制,真到了這麼近的距離,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二爺爺在一旁看得樂呵呵的,笑著訓了句:
「臭小子,別太狂妄!規矩這東西,該有還得有。都像你這樣破例,這大院的安全還怎麼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