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主動打探時,再讓他們出資買下完整資料——
這樣一來,他們既不會疑心證據有假,也能以最隱蔽、最快的速度拿到實錘,
進而加快出手節奏,早日扳倒江宇珀,讓江家珠寶公司陷入內亂動盪。」
聽完這話,唐昭無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輕叩了兩下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我的天,你當真是鑽錢眼裡拔不出來了?
就算往日裡我嫌你們賺得少,罵過你們幾句,你們也不至於事事都先把『賺錢』擺第一位吧?」
他語氣沉了幾分,點出關鍵:
「用『朝陽』傳遞這種核心把柄,你就不怕留下蛛絲馬跡,被人順藤摸瓜抓到我們頭上?
朝陽的情報網雖厲害,卻絕非無懈可擊,一旦出紕漏,先前所有的布局都可能功虧一簣。」
頓了頓,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光,補充道:
「更何況,一份致命證據,怎麼能只派上這一個用場?
做事要懂物盡其用,把每一分價值都榨出來,才不算白費功夫。」
唐光徹底愣住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臉上的赧然褪去,只剩幾分侷促——
他實在沒琢磨透少爺的深意,只得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屬下愚鈍,沒領會到少爺的用意,您……您明說吧。」
唐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那股無奈幾乎要溢出來——
他忽然就懂了大侄子往日裡的感受,
跟智力遠不及自己的人周旋、對話,果然是件耗心費力的事。
若是換作唐熠珩,無需他多言半句,只消點到即止,對方定然能瞬間洞悉他的深意。
可眼前這兩人,偏要他掰開揉碎了講解。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點撥:
「你們啊,終究是做人的底線太高,
既想不出最陰狠的法子,也不懂如何駕馭人心深處的險惡。」
話音頓了頓,他抬眸看向唐光,拋出關鍵一問:
「你們好好想想,江家決意捨棄地產板塊,誰會是最大的受害者?」
唐光這一次反應極快,幾乎是脫口而出,又迅速斟酌著修正:
「是江宇錚!不,更準確地說,是整個江家三房。
地產公司本就是三房的根基所在,若是這根支柱倒了,他們在江家的地位只會一落千丈,從此淪為任人欺凌的末流。」
他稍一思忖,又補充道:
「更何況,三房與二房積怨已久,水火不容,要說這世上最盼著二房覆滅的,定然是三房無疑。」
唐昭緩緩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讚許——
總算這助理還不算愚不可及,稍加點撥便也能通透。
他沒接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唐光繼續往下想。
唐光皺著眉,順著思路推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所以,少爺的意思是……讓我把江宇珀的把柄交給三房,借他們的手去對付二房?」
話一出口,他又生出疑慮,連忙追問:
「可若是直接把證據交給那些被背刺的合作商,讓他們直接弄死江宇珀、搞垮二房的珠寶公司,不是更乾脆利落?
還能避免三房顧念所謂的家族利益,不肯痛下殺手,甚至偷偷告密的隱患。」
唐昭聞言,再度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所以我說,你的心還不夠黑,也不懂人心的貪婪與涼薄。
三房沒了地產這塊根基,地位一落千丈,拿到這些把柄,絕不會善罷甘休,對付二房是必然的。」
他指尖輕點桌面,一字一句,緩緩拆解著其中的險惡:
「你不妨猜猜,他們拿到把柄後,第一步會做什麼?
最有可能的,是拿著這些證據去威脅二房,以此要挾,想要在珠寶公司分一杯羹。
你覺得,被人分走既得利益的二房,會甘心嗎?他們會不想弄死三房這個蛀蟲嗎?」
「再者,三房會心甘情願保守把柄,與二房共享珠寶公司的利益嗎?
還是說,他們會假意周旋,暗中放出把柄,借外人之手弄死二房,再趁機獨吞整個珠寶公司?」
說到此處,唐昭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淡漠:
「你要記住,從古至今,為了爭權奪利,不惜引入外敵、禍亂宗族的例子,比比皆是。
於三房而言,江家的興衰榮辱無關緊要,珠寶公司的利益也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他們不能淪為江家最底層的人;
於我們而言,江家活不活、亂不亂,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他們再也沒有能力與我們抗衡。」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唐光瞬間豁然開朗,
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清明,
他連忙躬身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篤定:
「屬下懂了!少爺您的深意,是先把把柄送到三房手中——
三房為了挽回頹勢、爭奪利益,定然會先以把柄要挾二房,索要珠寶公司的股權;
等達不到目的,或是坐穩了腳跟,便會暗中放出把柄,借那些合作商的手除掉二房。」
「至於江家的死活,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擺脫最底層的命運。
如此一來,二房會誤以為這些把柄是三房早就暗中收集的,必定會對三房恨之入骨,伺機報復;
而三房也會處處提防、打壓二房,生怕二房反撲。」
他越說越清晰,語速也漸漸加快: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便可以毫無風險地,把二房珠寶公司的把柄泄露給那些合作商,借他們的手徹底除掉二房;
而二房長子如今仍在官場身居要職,弟弟被害、家族利益受損,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傾盡全力去找三房算帳。」
「這樣一來,我們不僅能順利除掉二房次子江宇珀,搞垮二房的珠寶公司,
還能挑動二房長子與三房長子內鬥,讓江家徹底陷入內亂,分崩離析。
再也不會出現『江宇珀一死,二房順利接手珠寶公司,江家內部依舊平穩』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