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三房最終如何選擇,江家都會亂成一團,我們的目的,終究能達成!」
唐昭看著他終於通透的模樣,眼底的不耐稍稍褪去,
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心底卻暗忖:總算沒蠢到底。
唐昭抬手輕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浮塵,動作利落乾脆地站起身,
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開口說道:
「行了,事情都搞定了,你們忙,我走了。」
話音剛落,他便邁開長腿,步伐沉穩又迅疾,不過轉瞬之間,身影就消失在了眾人視線里。
……
當天下午,江家三房的別墅客廳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宇錚臉色鐵青,周身縈繞著低氣壓,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主位上。
他的父母、妹妹也同樣面色凝重,眉眼間滿是焦灼與不安,沉默地坐在一旁,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他們三房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共同體——
若是旗下的地產公司徹底垮台,他們在江家的地位,也會隨之一落千丈,最終變得一無所有。
江宇錚指尖微微收緊,沉默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
「爺爺已經決定了,放棄我們三房的地產公司,還有大房的金融公司,以此保全江家其他產業的力量。」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狠戾與不甘,繼續說道:
「這次唐家的手段,太快、太隱蔽,我們一點防備都沒有。
剛有風聲說有人要嚴查城區地產項目的環保標準,唐家的動作就鋪天蓋地地涌了過來。」
「公司帳目上的漏洞、早年強征土地的黑料、不合規拆除的實證,還有資金鍊的巨大缺口,
到最後,各大銀行的債務追討也接踵而至——
所有的麻煩擠在一起,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更狠的是,他們瘋了一樣打壓我們地產公司的股價,完全不計自身損失。
現在公司的資金,全靠其他幾房勉強拆借支撐,才沒能徹底崩盤。」
江宇錚咬了咬牙,語氣里滿是忌憚:
「要不是大房的金融公司也被牽扯其中,分攤了唐家的火力,我們恐怕早就完蛋了。
唐昭這個人,比我們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狠,竟然寧願自斷一臂,也要把我們三房往死里逼。」
一旁的江父再也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惶恐:
「那現在還有什麼辦法?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
要不然,用不了多久,我們三房就會被其他兩房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們可不會跟我們講什麼兄弟情誼。」
他頓了頓,又帶著一絲僥倖追問:
「老頭子那邊,就沒說給我們什麼補償?畢竟我們也是為了江家忙活這麼多年。」
江宇錚緩緩搖了搖頭,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眉宇間滿是頭疼與戾氣:
「地產公司破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攔不住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儘快扶持一個新的公司,作為我們三房的新支柱,但這事兒,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實現。」
話音剛落,他猛地冷哼一聲,語氣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補償?別想了。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們頭上,一口咬定是我們行事不端、急功近利,才害得公司落到這般田地。」
「他倒是不想想,這些年我們賺的錢,都流到哪裡去了?
若不是源源不斷地供著大房、二房那些吸血的官員,打點關係、填補他們的窟窿,我們的資金會這麼緊張嗎?」
江宇錚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一字一句地說道:
「既然我不好過,那他們也別想安安穩穩地享福!」
就在這時,管家神色匆匆地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對著江宇錚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出聲打擾,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與謹慎:
「少爺,不知道是什麼人,把這些東西放在了別墅門口,監控里壓根沒拍到來人的身影。
不過這些東西都貼著封條,看著像是十分重要的文件,您看,該怎麼處理?」
說著,他雙手將資料遞出,輕輕放在桌上,動作恭敬而拘謹,
隨後微微躬身,腳步放得極輕,緩緩退了出去,全程未敢再多說一個字。
管家的身影剛消失在客廳門口,江宇錚便迫不及待地探身,一把拿起桌上的資料,
手指用力撕開外層的封條,飛快地將裡面的文件一股腦抽了出來,動作里滿是急切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一旁的江母見狀,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出言阻止——
她心底隱隱泛起不安,總覺得這憑空出現的資料,說不定是什麼引他們入局的陷阱。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緩緩垂下了抬起的手,眼底滿是無力。
她暗自輕嘆,事到如今,他們三房早已是風中殘燭,
資產即將被唐昭蠶食殆盡,早已沒了可失去的東西,即便真是陷阱,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這般想著,一聲沉重的嘆息從唇邊溢出,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終究是徹底放了下來。
江宇錚自然也清楚其中暗藏的風險,可他此刻的心思,與母親如出一轍:
如今已然跌落谷底,再壞,也壞不到絕境了。
抱著這份破罐破摔的念頭,他指尖翻飛,快速翻閱起手中的資料,目光急切地在字裡行間穿梭。
起初,他的眉眼依舊緊蹙,神色凝重得如同壓著一塊巨石,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緊繃;
可越往後翻,緊鎖的眉頭便漸漸舒展,眼底的凝重被一絲詫異取代,
隨即,驚喜一點點漫上眼底,連眼神都亮了起來。
那份驚喜愈發濃烈,漸漸變成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到最後,他猛地攥緊手中的資料,身子微微後仰,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瘋狂。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看來,老天也不願讓我們三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