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江父、江母和江家妹妹,臉上滿是茫然與疑惑,眼神緊緊盯著江宇錚手中的資料,滿臉不解。
江宇錚收起笑聲,將手中的資料一一分遞到三人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看看吧,看完你們就明白了。」
三人連忙接過資料,急切地翻閱起來,神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有疑惑,有震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各懷心思,表情各異。
片刻後,江父率先抬起頭,眉頭依舊緊鎖,語氣里滿是疑慮:
「這到底是誰送來的?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幫我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江家妹妹也放下資料,眼底的疑惑絲毫未減,甚至多了幾分警惕:
「哥,這該不會又是一個陷阱吧?故意把這些東西給我們,就等著我們往裡跳,到時候再給我們致命一擊?」
江宇錚緩緩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裡帶著幾分通透與狠戾,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
「我們沒有選擇了。要麼,就坐在這裡,等著被大房、二房一點點敲骨吸髓,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下場;
要麼,就拿起這些東西,跟他們博一個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多了幾分篤定: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份資料,大概率是唐昭,或者是和他有關係的人送來的。
他的心思,再明顯不過——他想讓我們三房和二房內鬥,互相消耗,
他們則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江父聞言,臉色愈發難看,連連搖頭:
「那我們還要上這個當?這不是明擺著被他利用嗎?到最後,說不定我們斗得兩敗俱傷,他再過來一網打盡。」
江宇錚的眼神驟然變得閃爍,裡面翻湧著瘋狂與怨毒,語氣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利用又如何?上當又如何?他給我們遞來一把刀子,我們難道還要親手把刀子丟了,乖乖等著被他們一口一口吃掉嗎?」
「既然江家放棄了我們,既然爺爺不管我們的死活,那我們就只能自己爭取一線生機——和唐昭合作又何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里滿是決絕,
「他要江家死,好,我們就幫他一起弄死江家!
等事成之後,我們再求他給我們一條活路,低價把僅剩的資產變賣給他,滾出國外,遠離這趟渾水。
我想,這個交易,他或許會滿意。」
說著說著,江宇錚的眼神愈發瘋狂、愈發惡毒,
那眼底的怨毒,清晰地昭示著他對江家、對爺爺放棄三房的決定,有著深入骨髓的怨恨,
那是被所謂至親親手拋棄後的絕望與反噬。
江父、江母和江家妹妹看著他這般模樣,臉上滿是猶豫與遲疑,心底依舊有顧慮。
可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江宇錚說的是事實——
他們早已沒有選擇,這,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江家若是活下去,他們三房必然會被大房、二房徹底吞噬,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可若是江家倒了,他們借著唐昭的勢力,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遠走他鄉。
他們太了解這些所謂的大家族親情了,在利益面前,所謂的兄弟情誼、血脈親情,不過是一文不值的空話。
「那就這麼定了,一切都託付給你,後續有任何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江宇錚的父親輕嘆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母親娘家尚有幾分家族勢力,多少能為你分擔一些,助你一臂之力。」
江宇錚的母親望著兒子鬢角悄然生出的白髮,滿心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柔聲道:
「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倘若我們放棄與唐昭相爭,我娘家的情面,尚能讓他顧念一二,留我們一條生路。」
江宇錚緊緊攥住母親的手,眼底翻湧著決絕與不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絕不會就這麼被徹底清算、徹底出局,想輕易將我棄之不顧,沒那麼簡單!」
……
當晚,唐昭一把抱起唐松瑜與唐梧洲兄弟二人,無奈笑道:
「走,洗澡去。瞧瞧你們這一身汗,我真是服了,家裡溫度這般適宜,在家玩都能出這麼多汗。」
唐松瑜乖乖趴在唐昭的肩頭,一動不動,唐梧洲卻手腳不停奮力掙扎,嘴裡不住叫嚷:
「我還要玩!放我下來!」
唐昭連眼神都未分給掙扎的小傢伙,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再不洗澡就要渾身發臭了,這個時辰你們該洗漱睡覺,不然可要長不高了。」
他扛著兩個小傢伙走進浴室,巨大的浴缸內早已放好溫熱的清水。
唐昭動作利落,三兩下便將兩個孩子的衣服褪去,輕輕放進浴缸中。
隨後他也褪去衣物,坐進浴缸,拿起澡巾,仔細為兩個孩子擦拭身體。
沐浴的溫馨氛圍持續片刻,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了浴室里的寧靜。
唐昭隨手拿起手機瞥了一眼,見是唐光打來的電話,便直接接通並按下了公放。
聽筒那頭,唐光的聲音迅速傳來:
「少爺,江宇錚似乎察覺到,那些關於江宇珀的把柄與黑料,是我們暗中提供給他的。
他方才致電於我,表達了想要與您接洽的意願,聲稱要感謝我們遞去的東西,並且願意配合我們,徹底瓦解江家。」
唐昭手上的動作未停,依舊慢條斯理地搓著唐梧洲那隻沾了些污漬的小手,語氣平淡地開口:
「意料之中,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這世上本就只有永恆的利益。
最想扳倒江宇珀的人是我,他能猜到,也不足為奇。你當時是如何回應他的?」
唐光立刻回道:
「我對他所言故作疑惑,只說需先請示您的意思,再給他能否合作的答覆。」
話音落下,唐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唐松瑜扒著浴缸邊緣,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輕輕 「哦吼」 了一聲。
「爸爸,暴露了。」
唐昭看向大兒子,眼中掠過幾分訝異,隨即溫和地望著他,輕聲問道:
「為何這麼說?你是如何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