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頭的唐光也懂事地收了聲,安靜聆聽著這邊的對話。
唐松瑜不疾不徐地開口,語氣稚嫩卻條理清晰:
「佯裝不知,反問追問。他是敵人,要旁敲側擊。」
唐昭眼中的驚喜愈發濃烈,抬手揉了揉唐松瑜的頭頂,語氣滿是讚許:
「我的兒子真聰明。你可要快快長大,將來便能接爸爸的班,帶著爸爸享清福,就像你爺爺現在這樣。」
電話另一端的唐光這才恍然大悟,隨即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自責:
「抱歉少爺,是我辦事不周,又把事情辦砸了。小少爺說得極是,我本該裝作毫不知情,旁敲側擊地追問、試探他的底細,任何能撬動江家的機會,我都不該輕易放過才對。」
唐昭卻依舊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慍怒,緩緩說道:
「無妨,這本就是陽謀,博弈的本就是人性。只要江宇錚不想被江家徹底拋棄、清算出局,他就別無選擇,只能順著我們鋪好的路走。
那些黑料,他若棄之不用,遲早會被江家處置;若加以利用,反倒能為自己搏一線生機。
你按原計劃行事即可,合作一事也可以應允,留他一條性命也無妨,只要他徹底滾出我們的勢力範圍,便不足為慮。
但切記,不可放鬆警惕,對方的話不可全然輕信。凡事拿不準的,便先來尋我商議。
你守成有餘,可在心機謀略、迂迴周旋上,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唐光輕應了一聲 「是」,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唐昭俯身將唐松瑜抱入懷中,眼中帶著幾分讚許的光亮,注視著他緩緩開口:
「你年紀尚小,雖天資聰穎,卻要懂得收斂鋒芒。你心思縝密、處事冷靜,這般性子,日後若踏入仕途,倒也十分相宜。
不過終究要看你自己的意願,無論你選擇何種道路,爸爸都會全力支持你。」
語畢,他帶著滿心的疼愛,在孩子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才輕輕將他放下。
唐松瑜只是面無表情地抬手,胡亂搓了搓被親過的臉頰,隨即默默轉身,自顧自地遊走,
還不忘警惕地抬眼望向唐昭,仿佛在提防他冷不丁再湊過來親昵一番。
唐昭仔細檢查過兩個孩子,確認他們都已清洗乾淨,便細心地為他們擦乾身體、換好睡衣。
父子三人一身柔軟的家居服,一同回到客廳,並肩坐在一處看電視。
沒過多久,劉雪儀牽著小女兒唐棠鈴也走進了客廳,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畫面溫馨而恬靜。
平日裡,唐昭不允許劉雪儀與孩子們相處過久,今日卻破例未曾阻攔。
只因劉雪儀拿出了她在珠寶公司的工作成果,唐昭見狀,便默許她今日多陪伴孩子片刻。
她獨立設計的一款手鍊正式量產上市後,成功為公司提升了約百分之五的盈利。
這個數字聽起來並不算驚人,但僅憑單一一款手鍊便能達成這般成效,已然算得上十分出色。
因此,唐昭特許她今日打破一次規矩,僅此一日,下不為例。
可直至夜深,到了必須與孩子們分離、準備就寢的時刻,劉雪儀仍不甘心,試圖勸說唐昭鬆口。
「真的只能這一天嗎?我設計的這款手鍊雖稱不上現象級爆款,卻也是公司戰略層面的核心暢銷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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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只語氣淡漠,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徑直回絕:
「不行。一款暢銷款僅僅是開端,你們公司距離重回行業巔峰的目標仍有很遠的距離,你需要繼續努力。」
「學校的課業也切勿荒廢,你原本計劃在明年四五月左右提前畢業,不是嗎?」
「腹中孩子的預產期在二月,孕後期你本就不宜過度操勞,你所剩的時間本就有限,
理應趁著孕中期抓緊完成自己的事業規劃,而不是整日與我在陪伴孩子的時長上討價還價。」
劉雪儀的話語被唐昭盡數堵回,滿心委屈,只得躺回床上,獨自悶悶不樂。
唐昭本就不是喜歡溫情安撫的人,狠下心腸之時,便是半句寬慰的話語,也不會對她多說。
那之後,唐昭既擔心唐光一人分身乏術,也怕他一時疏忽,錯失徹底擊垮江家幾個產業的絕佳時機,便每日前往公司,從旁協助、親自指點。
尋常的公司運營與這般針鋒相對的商業博弈本就天差地別,唯有他這樣的主心骨坐鎮,才能穩住全盤,確保計劃步步推進。
江家早已決意捨棄三房掌控的地產公司,而三房在尋得一線生機後,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如此一來,那間地產公司便只剩坐以待斃的結局。
沒過幾日,江家旗下的金融公司與另一間地產公司便接連宣告資金鍊徹底斷裂,最終轟然破產。
早在它們顯露頹勢之際,無數嗅覺敏銳的商人便已虎視眈眈,將其視作待宰的肥肉。
故而破產公告一出,各方勢力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擁而上撕扯瓜分,
不過短短時間,這幾家公司便被蠶食殆盡,徹底從市場上消失。
唐昭的布局,進展得異常順利。
與此同時,江宇錚的動作也未曾停歇。
他手握江宇珀的諸多把柄,徑直前往與江家二房談判。
此事一出,二房內部瞬間大亂 ——
二房的資產本就非江宇珀一人所有,絕非三房想如何瓜分,他們便會全盤應允。
雙方就此僵持不下,爭執多日,才最終敲定方案:
二房讓出旗下珠寶公司約百分之十六的股份,用以換回三房手中的全部把柄。
三房欣然應允,順利拿到這百分之十六的股份,總算在江家內部暫時站穩了腳跟。
但三房並未就此滿足。
他們仍在暗中不斷運作,試圖尋覓更多能穩固自身地位的產業,以求在江家牢牢立足。
變故發生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忙碌了一整天的江宇珀乘車歸家,車子行至一條平日反覆走過的路段時,他敏銳的直覺驟然捕捉到異樣的危險。
「等等,這裡怎麼這麼安靜?我們走的,是之前那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