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已付出太多代價。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不能因一時心軟或動搖而前功盡棄。
她絕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她必須好好活下去,無論所做的事是如何的卑鄙。
離開房間後,唐昭一坐上車,司機便恭敬地遞來一板藥丸:
「少爺,少夫人特意囑咐我給您準備的醒酒藥,您現在需要服用嗎?」
唐昭默不作聲地接過,通過腦海中的「八卦系統」快速檢測了一下,確認這確實是普通的醒酒藥。
他隨手打開車載冰箱,取出一瓶恆溫礦泉水,將藥丸送服下去。
藥液入喉,昨晚的片段卻隱隱浮現——劉雪儀似乎曾打過電話,而自己卻沒有選擇回家。
難道那個時候,心裡就已經對夏然存了不該有的念頭嗎?
唐昭心底一沉,疲倦地靠向真皮座椅,闔上雙眼。
此刻的他,一點也不想回家。
做錯事的人看誰似乎都帶著心虛,連面對劉雪儀的目光都需要勇氣。
之前是你情我願,可是這次卻是強迫的,而且昨晚明明打通了劉雪儀的電話,他卻還是選擇在酒吧的套房裡住。
「去公司吧。」他低聲吩咐。
「是。」司機利落應答,平穩地將車駛離酒吧街。
抵達公司時,時間尚早。
唐昭今日運氣似乎不差,剛走進辦公大樓,就迎面遇上了助理唐光——對方也正好有事要找他。
見唐光張口欲言,唐昭抬手示意:「去會議室談,這裡不方便。」
唐光會意點頭,緊隨他步入電梯,按下會議室的樓層。
不多時,兩人已在會議室內落座。
唐光打開平板電腦,屏幕光映在他認真的臉上。
他稍稍傾身,開始向唐昭匯報情況。
「是這樣的,最近情況有些蹊蹺——接連有好幾家原本與我們合作穩定的企業,毫無徵兆地單方面中止了與我們的合作關係。
雖說我們烽火集團產業鏈布局完整、抗風險能力較強,他們的突然退出還不至於動搖整體運營根基,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直接導致我們的供應鏈被迫調整,運營成本顯著上升,進而對公司的淨利潤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我們私下也嘗試聯繫過這些企業,但他們態度出奇一致:
既不透露真實原因,也不願深入溝通,只是含糊其辭地表示這是『基於公司整體戰略和運營考量』所做出的決定。
可問題就在這裡——這些企業的核心盈利板塊,恰恰高度依賴與我們合作的項目。
若非別有用心,實在難以解釋這種近乎自斷財路的行為。
種種跡象表明,這極有可能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針對性打擊,目的就是削弱我們烽火集團的市場地位。
但令人費解的是,幕後黑手究竟是誰?目前來看,似乎並非江家所為——我們在多方渠道反覆排查,始終沒有發現江家插手的痕跡。
另外,根據我們安插在JY島內部線人傳回的最新情報,JY島高層對我們此前針對江家的一系列行動,已經基本放棄抵抗。
他們現在的策略是另起爐灶,轉而扶持一批新的本土企業和家族勢力,以圖國內勢力和影響力的東山再起。
因此,這次事件大概率也與JY島無關。」
唐光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滑動手中平板的屏幕,最終停在某一頁上,語氣略顯凝重:
「不過,『朝陽』情報組倒是挖出了一些關鍵線索——這幾家企業近期的決策突變,很可能都指向同一個人。
此人名叫白子豪。一個此前幾乎從未進入我們視野的名字。
有趣的是,那幾家終止合作的公司,最近都發生了股權結構的重大調整:
均新增了一位持股比例高達68%左右的絕對控股股東。而這位神秘大股東,正是白子豪本人。
更棘手的是,他的資金來源極其隱蔽,我們動用了多條情報線,至今未能追蹤到其原始資本路徑。
但所有股權變更手續都合法合規,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乾淨操作』。」
說到這裡,唐光抬起頭,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唐昭,眉頭微蹙:
「眼下最大的謎團就是——他為什麼要針對我們烽火集團?按常理推斷,我們與白子豪素未謀面,既無業務交集,也無歷史恩怨,他這麼做,圖的到底是什麼?」
唐昭靜靜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悄然啟動了那套隱秘的「八卦系統」——
無形的系統正沿著蛛絲馬跡悄然蔓延,試圖揭開這場針對烽火集團行動背後的真相。
不過這一次,系統響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唐昭心頭一動,頓時浮現出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難道又有新的「天命男主角」登場,專程來對付他了?
他真是服了。
他到底去哪兒招惹這麼多天命之子了?
他又不是那種十惡不赦、惡貫滿盈的大反派,充其量……也就風流了一點點而已。
至於把他當成頭號宿敵,輪番上陣地整嗎?!
想到這裡,唐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乾脆直接問道:
「你們有沒有派人去跟那個白子豪接觸過?他本人是怎麼說的?」
唐光苦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是他肯見人、願意談,事情反倒好辦了。可問題就在於——對方完全拒不見面,連中間人都被擋了回來。
我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明明這些舉動損人又不利己,簡直是在把剛收購的公司往火坑裡推!」
唐昭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座摩天大樓頂層,白子豪的總裁辦公室內。
一名女子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衣襟。
她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只剩一副軀殼在承受著無盡的屈辱。
而她的對面,年輕的白子豪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如刀。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一沓嶄新的鈔票,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在她蒼白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