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心底剛剛燃起一絲微弱的反抗念頭時,那隻踩在他臉上的腳只是微微加重了力道。
僅是那一點壓迫感,便讓他渾身肌肉本能地繃緊,隨即又迅速鬆弛——
不是不願反抗,而是不敢。
那股從腳底傳來的力量,沉穩、冷酷、不容置疑,仿佛只要他稍有異動,下一秒就會被碾碎頭骨。
唐昭見他徹底服軟,連最後一絲火氣也不見了。
他收回腳,轉身,徑直走下擂台。
籠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而整個鬥獸場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觀眾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背影——那副娃娃面具下藏著的究竟是何方妖孽?
敬佩、震撼、畏懼……種種情緒交織成一片無聲的浪潮。
這場戰鬥的結局,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預判。
原本的劇本是:唐昭稍作試探,不敵地獄犬,隨後由埋伏在四周的保鏢迅速介入,將他「體面」地救下。
可現實卻是——唐昭幾乎在半分鐘內就徹底擊潰了那個「戰無不勝」的「強大」怪物。
不是擊敗,是碾壓;不是壓制,是摧毀。
更令人膽寒的是,即便被當眾羞辱至此,地獄犬竟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這已不是勝負之分,而是天塹般的實力鴻溝。
一個身高不過一米八幾、身形精悍卻遠稱不上魁梧的男人,竟能以絕對的力量與氣勢,將兩米多高、重逾三百磅的地獄犬打得跪地求饒——仿佛兩者根本不在同一個物種層級。
更衣室里,水聲淅瀝。
唐昭站在花灑下,任溫熱的水流沖刷掉皮膚上滲出的薄汗,以及濺染的血跡——
那是地獄犬的血,此刻正順著排水口旋渦般消失,不留痕跡。
片刻後,他換上乾淨衣物走出浴室,身上不見一絲傷痕,連最輕微的紅腫或擦傷都沒有,仿佛剛才那場血腥搏殺從未發生過。
利奧早已候在一旁,臉上堆滿近乎諂媚的笑意,語氣誇張得近乎滑稽:
「唐先生,您真是太厲害了!那地獄犬在您面前,簡直就像只Hello Kitty,任您揉捏,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唐昭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失望:
「無聊。我還以為這兒能有點像樣的貨色。這幾年打得最痛快的一次,還是在軍營里跟一個狂妄的小子對練。
看那些小丫頭提起鬥獸場時嚇得臉色發白,我還以為真藏著什麼狠角色。」
他頓了頓,語氣輕蔑至極:
「結果呢?但凡那傢伙能讓我破點皮、留塊淤青,我都會高看他一眼。
可他倒好,幾拳下去就翻著肚皮求饒——沒骨氣的軟蛋,連當沙包都不配。」
利奧不敢反駁,心裡其實很想說:不是地獄犬太弱,實在是您強得離譜。
可他太清楚唐昭的脾氣——這種直白的吹捧,非但不能討好到他,反而顯得自己愚蠢又諂媚。
於是他眼珠一轉,趕緊換了個輕鬆的調子,半開玩笑地打岔道:
「還好唐先生您對男人的屁股沒興趣,不然……我現在怕是連站都站不穩,得直接住進醫院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乾笑了兩聲,試圖用這句荒誕的調侃沖淡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餘韻。
唐昭白了利奧一眼,沒接他那句調侃。
不是不想回,而是實在笑不出來——這種玩笑對他而言,毫無趣味可言。
或許在利奧看來,為了工作向身份尊貴的客戶「獻身」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說起來輕鬆自在,毫無負擔。
但唐昭是真的對男人沒興趣。
別說獻身了,哪怕曖昧過頭的姿態,他都打心底里抗拒,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迅速轉移話題,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
「不說這些了。時間差不多到飯點了,我們也該去吃點東西了吧。」
利奧一聽,立刻爽快地接話,臉上還帶著幾分殷勤的笑意:
「沒錯沒錯!這靜修所里藏著不少外面根本吃不到的美食。如果您感興趣,不如讓我給您介紹介紹?
順便嘛……吃飯的時候,我也跟您聊聊我們維瑞昂給出的合作條件。
您不喜歡在娛樂時被打擾談工作,這點我懂——所以等會兒邊吃邊聊,絕不掃興。」
唐昭點點頭,神色稍緩:
「行,那你先說說,有什麼特別的好吃的。等吃飯的時候,再細說你們的合作條件。」
利奧連連應聲,隨即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引著唐昭朝靜修所餐廳的包廂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熱情介紹:
「好嘞!這裡的美食種類可多了,最特別的,當屬那些市面上嚴禁流通的肉食——
比如海龜肉、皇后海螺、白鯨鱘魚子醬、熊掌……您能想到的珍稀野味,這裡基本都有。
只要您開口,廚房馬上就能安排上。
要是這些尋常的『野味珍品』您看不上眼,那還有更特殊的選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比如……您要是看中了哪位服務員,他們也能『飽您的胃口』。」
唐昭腳步微滯,心頭猛地一怔。
但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利奧話里的真正含義。
那些瀕危物種的肉,在普通人眼裡是聞所未聞的禁忌,在富豪圈裡卻早已成了家常便飯;
而所謂「看中服務員」,恐怕也不是指什麼風月之事——
而是字面意義上的「飽腹」。
換句話說,這些服務人員,或許本身就是靜修所菜單上的一道「隱藏菜品」。
這,大概也是他們「崗位職責」的一部分吧。
因此,當唐昭踏入靜修所餐廳的那一刻,所有服務員都低垂著眉眼,連一絲目光都不敢與他交匯——
仿佛只要對上一眼,就可能被他「選中」。
或許,他們真的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成了下一頓餐點。
難怪……難怪那些曾在他包廂里服務過的女孩,即便身上傷痕累累,也總帶著一絲慶幸,說自己崗位「還算不錯」。
比起這間餐廳,娛樂包廂的處境,確實算不上最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