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廂里,頂多面臨被虐待、甚至毆打致死的風險;
可在這餐廳里,死亡卻隨時可能降臨——
只因某位客人隨口一句「今天想嘗點新鮮的」,他們就可能被拖進廚房,變成盤中餐。
那種每分每秒都懸在刀尖上的煎熬,遠比包廂里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更何況,烹飪的方式實在太多了。
在利奧殷勤地遞上菜單後,唐昭一眼掃過,竟看到不少關於「人肉料理」的詳細說明——
從醃製到炙烤,從慢燉到生切,技法繁複得令人發寒。
而其中許多做法,根本不在乎被烹飪者是否還活著,是否正在承受劇痛。
那已不是單純的虐殺,而是將痛苦本身當作調味料,精心烹調成一道道「佳肴」。
其殘忍程度,恐怕連最嚴酷的刑罰都難以比擬。
唐昭對這種殘忍的「食材」毫無興趣——吃人?他從沒動過這個念頭。
不過他也曾聽某些嘗過人肉的人描述過味道:
其實人肉並不難吃,只要不是病人,或者身體狀況較差的那種。
畢竟,任何動物的肉,一旦來源不健康,都不會好吃。
真正讓人抗拒的,並非味道,而是身份。
人類是有文明的生物,同類相食被禮法與道德牢牢禁止,社會共識早已將其視為禁忌。
而在唐昭看來,他倒不是出於道德義憤才拒絕吃人——
他只是覺得,人肉既不比其他肉類更美味,又存在朊病毒等感染風險,再加上心理上的強烈膈應,實在毫無嘗試的價值。
因此,他很快略過了菜單上那些關於「人肉料理」的條目,轉而翻看起各種珍稀野味的介紹。
點完菜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靜修所提供的其他「特殊服務」上。
比如在日本較為流行的「人體盛」——挑選容貌清麗、肌膚潔淨的年輕女子,赤身裸體地躺臥在餐盤位置,身上擺放壽司、生魚片或水果,供客人取食;
還有更多花樣百出的服務項目:
請俊男或美女用唇舌為你餵食,嘴對嘴渡水,甚至以身體特定部位作為餐具……
凡是你能想到的曖昧或獵奇方式,這裡幾乎一應俱全。
可以說,無論你是追求感官刺激,還是沉溺於支配快感,靜修所都能滿足。
準確地說,這裡從未把服務員當作「人」來看待。
他們不過是可消耗的物件,是隨客人興致任意擺布的工具。
哪怕你臨時起意,突然想把某個服務員的四肢反折成一把椅子——
不過面對這些花樣百出的服務,唐昭卻毫無興趣。
他真不是什麼重口味的人。
所謂「玩得花」,只是指在性方面——他了解得多,經驗也豐富,懂得如何掌控節奏、調動情緒。
但除此之外那些獵奇、血腥或帶有羞辱性質的玩法,他向來敬而遠之。
就拿「人體盛」來說,哪怕那女子洗得再乾淨、皮膚再光潔,讓他把擺在人身上的食物送進嘴裡,他都覺得膈應。
他可不是網上那種叫囂著「女神洗腳水給我喝是恩賜」的變態舔狗。
在他眼裡,就算是絕色美女,也只配跪著給他舔腳;
要他反過來放低姿態去討好、去膜拜?
那未免太低估他的傲慢了。
所以翻了一會兒菜單,他便乾脆地合上,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就我剛才點的那些菜,弄乾淨點就行。別整什麼額外花樣——我就想安安靜靜地吃頓飯。」
利奧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嘞,我這就安排!」
他接待過不少貴客,其中不乏癖好古怪、要求離奇的主兒。
像唐昭這樣,只熱衷於性和暴力場面、卻對其他獵奇服務毫無興趣的,反倒少見。
其實利奧自己也不喜歡那些東西——看人被當盤子擺、被折成椅子,光是想像就胃裡翻騰。
但為了生意,為了伺候好客人,他常常不得不陪笑、陪看,甚至陪吃。
有些客人點了「特殊菜品」,你若不陪著嘗一口,對方立馬覺得你瞧不起他、甩臉色;
實在咽不下去,也得硬著頭皮裝出一副享受的樣子。
因此,像唐昭這樣不搞花活、只要清淨吃飯的客人,利奧簡直是求之不得。
很快,一道道精緻而豐盛的菜餚陸續被端上桌。
因為唐昭明確表示不需要任何特殊服務,那些原本提心弔膽的服務員們,一個個都悄悄鬆了口氣。
此刻餐廳里只有他一位客人——其他人用餐的時間還沒到。
而唐昭既不要人體盛,也不點「活體食材」,更不提什麼折骨為椅的荒唐要求,自然讓這群人如蒙大赦。
他們動作麻利、神情恭敬,生怕在上菜或斟酒時出半點差錯,只求這頓飯能平平安安地結束。
唐昭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每一道菜。
不得不說,這靜修所無論哪方面,確實都做到了極致——
食材珍稀、火候精準、擺盤考究,連最細微的調味都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講究。
也難怪維瑞昂——這家米國知名的醫藥巨頭——會把如此重要的招待安排在這裡。
娛樂、放鬆、宣洩欲望與頂級美食在此渾然一體,
而更關鍵的是,這裡提供的每一項服務,幾乎都踩在法律與道德的紅線之上。
正是這種肆無忌憚的越界,才最赤裸地彰顯出客人的身份之尊貴。
在這裡,權勢不是靠名牌或頭銜證明的,而是靠你能合法地「吃掉」多少普通人不敢碰、甚至不敢想的東西。
毋庸置疑,很多時候,富人要確認自己的優越感,恰恰需要踩著普通人的骨血作為墊腳石。
對比本身就是一塊跳板——它能將同一件事物的感受,瞬間撬動數十倍、上百倍。
比如,平時吃一個普通麵包帶來的幸福感或許只有5分;
可當你坐在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餐桌前,咬下一口鬆軟溫熱的麵包,
而幾步之外,有人餓得腹鳴如鼓,只能在垃圾桶里翻找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