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人都在副廳那邊了。」
一位傭人蹲下身,將家用拖鞋整齊擺放在他腳前,又為他脫下皮鞋,仔細放好。
待唐昭換好鞋、離開玄關後,那名傭人才拿起他的皮鞋,取出各式工具開始清潔保養。
李順平與隨行人員則默默套上一次性鞋套,安靜地跟在唐昭身後往裡走。
一路來到副廳,唐昭終於聽見了些許人聲與動靜。
他略帶調侃地開口:
「有時候傭人太專業了,好像也不全是好事。這麼多人還能保持這麼安靜,生怕打擾主人家興致。
整棟別墅靜得跟鬼屋似的,房子又這麼大——我這麼多孩子,是不是也算給這屋子添了點活人氣息?」
李順平聽見唐昭的打趣,立刻接話:
「老闆家的傭人確實訓練有素。工作時若是總在主人面前弄出響動或氣味,確實影響體驗。
老闆兒女雙全、人丁興旺,這是天大的福氣。您這大概是近鄉情怯,心裡太惦記孩子們了,才會有這樣的感慨。」
唐昭「嘖」了一聲,說道:
「你是真會說話。所以我當初選你當生活助理——你一個理科生,能把助理工作做到這個份上,不是沒道理的。」
李順平神色平靜,只謙遜地回道:
「老闆過獎了,一點小伎倆而已,上不了台面。」
唐昭並未多言,轉身便繼續向副廳走去,不多時,終於停在了副廳的門前。
副廳並非敞開式設計,因此直到唐昭推門進去,劉雪儀和孩子們才被聲響驚動,抬眼望向門口——歸家的唐昭就這樣出現在他們眼前。
以及,他身後幾位保鏢手中大大小小、堆疊如山的禮物包裹。
一看見唐昭,劉雪儀便憑藉成人腿長的優勢,幾步就搶先奔到他身前,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穩穩占住了最中心的迎接位置。
唐昭也輕輕回抱住她,目光卻溫柔地轉向正朝自己小跑過來的唐棠鈴。
唐棠鈴是第二個跑到爸爸跟前的——倒不是因為她跑得特別快,而是那兩個哥哥壓根沒有起身迎接父親的意思。
只是,唐棠鈴瞅見牢牢占據「C位」的媽媽,不由噘起小嘴,帶著稚氣的埋怨嘟囔道:
「羞羞!媽媽羞羞!這麼大了還要爸爸抱。」
聽見女兒這話,劉雪儀臉上浮起一抹赧然的紅暈,卻仍環著唐昭不肯鬆手,低聲反駁:
「媽媽和爸爸是夫妻呀,怎麼不能抱?你已經是個大孩子啦,不可以總纏著爸爸要抱抱哦。」
唐棠鈴一聽,小嘴頓時噘得更高了,那氣鼓鼓的模樣,簡直能在嘴上掛個小油壺。
唐昭輕輕一笑,任由劉雪儀擁抱片刻後才鬆開她,隨即蹲下身,溫柔地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
「這麼多天有沒有想爸爸呀?」
唐棠鈴立刻脆生生地回答:「有!超級、超級想爸爸!」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撲進唐昭懷中,小臉埋在他肩頭,仿佛想把自己整個揉進爸爸的身體裡似的。
她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力氣不小,這讓唐昭暗自慶幸——幸好進門前特意用粉底液遮蓋了脖頸與胸口的曖昧紅痕。
那粉底質地極佳,與他膚色幾乎一致,又格外輕薄通透,此刻看上去毫無異樣。
否則若是被孩子瞧見這些與情人親熱留下的印記,難免有些尷尬;萬一孩子好奇追問,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雖說他本就計劃在不久之後,循序漸進地為孩子們普及一些關於親密關係與性的常識。
他們既已開智,又是唐家二代,理應更早學會在這一方面保護自己、保持警覺。
畢竟,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喪心病狂之人,試圖從這樣的私密處入手,傷害唐家的小輩。
唐棠鈴仍賴在唐昭懷裡不肯下來,唐昭無奈,只好笑著使出「絕招」。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幾名保鏢立即上前蹲下身,將屬於唐棠鈴的那份禮物一樣樣取出,依次在她面前擺放開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木質古樸的長盒,打開後,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多個透明小盒。
每個小盒內都鋪著柔軟的襯布,而盒中盛放的,竟是色彩各異的碧璽。
大的約兩三克,小的也有三四克拉,每一盒都裝得滿滿當當,斑斕閃爍,流光溢彩。
只消一眼,那熠熠生輝的光芒便叫人挪不開視線。
唐棠鈴頓時「哇」地驚嘆出聲,再也顧不上繼續撒嬌裝乖,一下子鬆開了環在唐昭脖子上的手臂,從他懷裡輕盈跳下,幾步就湊到了保鏢跟前,聚精會神地低頭端詳起盒中那些璀璨的碧璽。
唐昭見她這副模樣,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伸手輕撫她的發頂,半是寵溺半是調侃地笑罵道:
「你呀,真是個小財迷。」
他也懶得多管,任由女兒專心致志地欣賞自己帶回來的禮物。
在給女兒準備禮物這件事上,唐昭向來毫不吝嗇,更何況這次出門收穫頗豐,賺得盆滿缽滿。
因此,他特意託了關係,精心搜羅來這些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碧璽,滿滿當當地裝了十幾盒,專程為女兒帶回家中。
除了這些尚未鑲嵌的裸石,他還帶回不少已製成的精美首飾與定製衣裙,想必女兒見了,定會愛不釋手。
隨後,唐昭站起身,朝著正專心看書的唐松瑜以及像只活潑猴子般在客廳里竄來竄去的唐梧洲走去。
見唐松瑜全神貫注於書頁之間,唐昭並未出言打擾,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隨後示意保鏢將禮物放下、自行離開。
他目光隨意掠過唐松瑜手中的書頁,只一眼,便認出兒子正在閱讀的內容。
在家族中受到重點培養的二代子弟,通常都有一套精心設計的課程規劃——何時學習何種內容,在多少歲前必須掌握哪些知識與能力,一切皆有章可循。
而唐昭自己,正是從這樣一套完整的精英教育體系中成長起來的。
即便他性情中帶有幾分不羈,曾是名副其實的紈絝,那也僅僅是性格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