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眼前這類書籍,他早已熟稔於心、了如指掌。
因此,唐昭一眼便看出,大兒子正在閱讀的,是經濟學領域一部頗為經典的著作《思考,快與慢》。
這本行為經濟學的進階讀物,以唐松瑜如今的年紀若能讀懂,簡直可稱驚世駭俗。
不過,唐昭很確定他讀得懂。
因為每次讀完書後,唐松瑜常會梳理出問題,一次性向父親提問,並與唐昭展開問答與討論。
從那些層層深入的對話中,唐昭確信兒子並非裝模作樣,而是真正讀懂了其中的思想與邏輯。
他轉過頭,望向正在客廳里四處亂竄的唐梧洲,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無奈——
這孩子長大後,只怕會和早年間的自己一樣,成為旁人口中不折不扣的紈絝。
明明智力足夠,卻心性不定,難以管束,滿腦子只想著如何玩樂享受,對於進取向上似乎沒什麼念頭。
唐昭朝唐梧洲招了招手。
那孩子雖有心忤逆父親,可面對唐昭如今愈發不怒自威的神情和氣勢,到底存著幾分敬畏。
他猶豫片刻,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老頭,幹嘛?」
唐昭一聽,額角青筋隱隱一跳——他才二十多歲,怎麼就成「老頭」了?
他強壓住心頭的火氣,一把將唐梧洲拽到跟前,伸手在他身上幾處關鍵位置捏了捏,心中暗暗點頭。
這孩子確實遺傳了他的筋骨與體魄,年紀雖小,肌肉和骨骼的發育卻已相當紮實。
加上這副跳脫不羈的性子,將來或許真能把他扔進軍營里磨鍊一番,說不定反而能成就一番氣候。
不過,唐梧洲這脾性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想讓他心甘情願進軍營,恐怕沒那麼容易。
看來,得想個巧妙的法子,把他「騙」進去才行。
心中大致盤算了一番對孩子們未來的安排,唐昭並未繼續深想下去。
他本就不是那種獨斷專行的父親。
他願盡力幫助與引導孩子,卻從不想掌控或束縛他們的人生。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唐梧洲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這孩子頭髮濃密厚重,摸起來像只小海膽似的,被唐昭這麼一揉,頓時亂糟糟地翹了起來。
唐梧洲竟還挺有「偶像包袱」,發覺髮型亂了,當即氣鼓鼓地推開唐昭的大手:
「壞爸爸!幹嘛弄亂我髮型,都不帥了!」
唐昭頓時被逗樂了:「小屁孩,還挺在意形象。也沒見你挑衣服的時候這麼講究。」
唐梧洲叉起腰,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勢,振振有詞道:
「髮型是自己的顏值,衣服那是身外之物!像我這麼帥的,穿什麼都好看!」
唐昭一時語塞,看著二兒子那張精緻的小臉,還真沒法反駁。
不得不說,有錢人傾向於尋找相貌出眾的伴侶生育後代,確實頗有道理。
唐松瑜、唐梧洲、唐棠鈴這三兄妹的顏值,如今已初現鋒芒。
「三歲看老」這話,放在長相上似乎也有幾分依據。
三個孩子的臉蛋無一不精緻出眾——唐昭優越的眉骨與鼻樑,劉雪儀白皙細膩的肌膚與精巧的五官臉型,都被他們完美繼承。
那些所謂好看的童星、童模,在他們面前恐怕連塵埃都不如,根本無從比較。
唐昭這個當爹的,在外面也算得上公認的帥哥,可一回到家,在三個孩子的顏值「碾壓」下,可以說簡直是被「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唐昭當即試圖扯開話題,示意保鏢將帶給唐梧洲的禮物搬過來。
保鏢很快把幾件禮物堆放在唐梧洲面前。
唐梧洲掃了一眼,神情卻顯得不太在意。
對他而言,父親帶回來的這些所謂貴重禮物,其實並沒什麼稀奇。
說得直白些,他自幼便對錢財淡薄,視金銀如常物。
他早已習慣了財富所帶來的種種好處,卻並未真正意識到,這些在別人眼中可能是多麼珍貴、多麼不易獲得的東西——反正對他而言,得到這一切都輕而易舉。
不過,唐昭也早已預料到孩子會有這樣的心態。
許多出身富裕家庭的人,都難免經歷類似的階段。
只要外出歷練一段時間,尤其是親身參與經營、管理,特別是在那些尚在拓展或初創階段的企業中摸爬滾打一番,自然就會明白錢財的來之不易與珍貴之處。
唐昭早已為孩子們的未來歷練做好了充分準備。
只待他們再長大一些,到了適合拋頭露面、執掌事務的年紀,這些觀念便能逐漸扭轉過來。
因此,他並不擔心這個問題會對孩子的成長造成長遠影響。
安撫好三個大些的孩子,唐昭又拿起幾件適合嬰幼兒的小禮物,走到了搖床旁邊。
一眼便看見搖床里正熟睡著的唐竹笙與唐泉磬。
老四和老五兩個小傢伙臉蛋粉撲撲的,睡得香甜,看得唐昭心頭泛起一陣柔軟的憐愛。
他將禮物輕輕放進搖床里,沒再做別的動作——萬一吵醒了他們,哇哇大哭起來可不好辦。
雖說不用他親自哄孩子,但哭聲畢竟擾人,他也沒有自找麻煩的打算。
於是,他轉身看向最後一個尚未收到禮物的劉雪儀。
唐昭從保鏢手中接過一隻禮盒,打開取出裡面那條珠光寶氣的粉紅鑽石項鍊。
鑽石的切工與火彩都屬上乘,即便在微弱的光線下依然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這是給你的禮物,用了一百多顆粉鑽鑲嵌而成,最大的主石也就大約五克。要戴上試試嗎?」
劉雪儀望著唐昭手中展開的項鍊,面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你幫我戴上吧。」
唐昭應聲上前,為她戴好了項鍊。
常有人說粉色顯黑,其實不然——對膚色極其白皙的女子而言,粉色反而能襯出肌膚如雪的光彩。劉雪儀正是如此。
她低頭輕撫頸間的項鍊,隨後忽然伸手拉住唐昭:
「我也給你準備了回家的禮物……跟我來。」
話音未落,她便牽著唐昭,不由分說地朝樓上跑去。
明明有電梯,她卻不用,非要拉著唐昭一步一步爬上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