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唐昭的稱讚,阿廖娜自然感到欣喜,可一想起自己無法參賽的原因,眼神又不禁黯淡了幾分。
她情緒低落地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原本她也是一名天賦出眾的花樣滑冰女單選手,卻因一場車禍導致跟腱和小腿嚴重受傷,從此再也無法重返賽場。
起初她當然不願相信,掙扎過無數次,拼命做康復訓練,反覆嘗試各種動作。
她的堅持並未換來康復的奇蹟,反而等來醫生告知傷勢再度惡化的消息。
為了不至於落下殘疾,她不得不接受未來不能再高強度訓練、也無法繼續比賽的現實,遠離傷心的故鄉來到這座城市散心。
後來機緣巧合下,她成為了一名滑冰教練,暫時就這樣安頓下來。
唐昭靜靜聽著,注視著女孩談起滑冰時眼中閃爍的光,以及說到不能再繼續時那抹藏不住的黯淡。
他臉上露出感同身受的神情,手輕輕抬起,似乎想要拍拍她的背稍作安慰,卻又覺得這樣有些冒昧,最終悄然收了回去。
這一切都被阿廖娜看在眼裡。
她心中更加確信,唐昭是一個懂得尊重他人、也具備共情力的紳士,而非那種只想著將她騙上床、占她便宜的輕浮之徒。
唐昭伸手在衣服口袋裡摸索片刻,取出一張自己的「假名片」——
除了聯繫方式是他平日備用的小號外,其餘信息都是虛構的。
接著他又拿出一支筆,在名片背面迅速寫下另一串號碼。
「這個你收著吧。這個號碼是一位非常專業、也非常厲害的醫院院長的聯繫方式。
別的醫院治不好你的腿,或許他們可以做到。如果你還想再試一次,可以打這個電話問問。決定權在你手上。」
他將名片輕輕放在阿廖娜手中,沒有再多說什麼。
再說下去,反倒容易顯得像個竭力推銷醫院與醫生的騙子。
阿廖娜低頭望著手中的名片。
儘管她並不抱太大希望,可唐昭此刻的表現,以及他伸出的援手,仍讓她心中對他的好感實實在在迅速攀升。
他沒有說那些陳詞濫調的安慰,比如「放棄也沒關係」「接受現在的自己就好」之類她並不想聽的話,
而是告訴她:如果還想拼,就再去試一次,並且給出了他所能提供的解決方向。
即便最終未能成功,這份無言的支持,依然讓此刻的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當然,唐昭絕不會讓事情如此順遂地按照理想的情況發展下去。
畢竟,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從來不會被真正珍惜。
倘若阿廖娜的腿傷輕而易舉就被治好,她又怎會心甘情願、死心塌地地跟著唐昭呢?
感情也好,忠誠也罷,往往都是在曲折與付出中慢慢沉澱下來的。
反正系統給予的任務時限還有一整周,他完全不必急於一時。
於是,唐昭沒有繼續在治療的話題上糾纏不休,而是巧妙地轉移了焦點,語氣輕鬆地對阿廖娜說道:
「看你滑冰技術那麼好——既然你是位滑冰教練,不如就請你指導我一下滑冰吧?」
這番話自然別有用意:既顯得自然隨和,又能順勢拉近彼此的距離,同時悄然積累好感度。
阿廖娜本就對唐昭印象不錯,聽他這麼一說,並未拒絕,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半開玩笑道:
「我的課時費可不便宜哦。」
「哦?有多不便宜?」唐昭配合地挑眉,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半個小時三百塊!」
阿廖娜故意揚起下巴,做出一副「天價」的誇張表情,心裡卻盤算著如果他覺得貴,就主動提出打個對摺。
然而,她剛想開口補一句「如果你覺得貴的話,我可以……」,話還沒說完,唐昭便雲淡風輕地接了一句:
「可以啊,不算貴。」
這一句話直接把阿廖娜噎住了。
她原本打算體貼地給他優惠到一百五,結果人家連猶豫都沒猶豫,反倒讓她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顯得有點小家子氣。
她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句:真是個狗大戶!
唐昭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反應——尤其是她微微嘟起嘴、略帶懊惱又可愛的神情。
他心頭一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但下一秒,他又迅速收回手,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才怪。他當然是故意的。
在好感度達到某個臨界點時,適度的「越界」行為反而能成為突破關係壁壘的催化劑。
當然,這種操作風險極高:
若時機不對、分寸拿捏失當,非但不能增進感情,反而可能讓關係瞬間降至冰點。
不過,唐昭對自己的判斷向來有信心。
果然,阿廖娜只是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聲嘟囔道:
「你……討厭!怎麼能隨便摸女孩子的臉?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唐昭唇角微揚,笑意淡然。
他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
他幾乎能想像出阿廖娜頭頂上那行不斷跳動的「好感度+」字樣,正隨著她羞惱又甜蜜的表情,一點點往上攀升。
兩人嬉笑了一會兒,舉止親昵、眉眼含情,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對正處於曖昧期的小情侶——空氣中仿佛都浮動著若有似無的甜意。
然而,阿廖娜並未察覺,自己那原本緊閉的心房與心防,正被唐昭以一種極其溫柔又不容拒絕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撬開。
他像一位高明的竊賊,不靠蠻力,而是用耐心與技巧,在她毫無防備之時悄然潛入。
唐昭的「冒犯」看似無害,實則極具策略——就像那些表面天真無邪的孩子所做的試探:
先小心翼翼地觸碰你的底線,觀察你的反應;
若你沒有激烈抗拒,他便得寸進尺,再進一步;
久而久之,你的底線被他一步步向後推移,直到某天驀然回首,才發現當初那條清晰的界線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