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身著一身利落的中山裝，身姿挺拔、精氣神十足，腳步沉穩有力，一眼便能看出老人家身心狀態都極佳，全然沒有同齡人的遲暮之感。
瞧見陸爺爺進門，唐昭當即第一個起身問好，語氣自然又親近：
「陸爺爺，下午好。」
話音剛落，他便主動上前，輕輕抱了抱老人。
陸野無奈地睨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唐昭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是一副沒個正形的樣子，你小子真是改不了。」
可他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濃烈，眉眼間滿是寵溺，顯然格外受用這份毫無生疏的親近。
唐昭打量著他的髮絲，語氣隨意又不見外，直白開口：
「陸爺爺，您這是被家裡那兩個小調皮蛋折騰狠了吧，都添了好些白頭髮，嘖嘖。
果然啊，不管男女貧富，只要長時間帶孩子，沒有一個不心力交瘁的。」
陸野當即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唐昭的後腦勺，笑著罵道：
「混小子，越發沒規矩了，連你陸爺爺的玩笑都敢隨便開？」
唐昭一臉不以為意，笑得坦蕩：
「我親爺爺的玩笑我都照開不誤，您跟我親爺爺一樣，自然也一樣。」
一旁的王福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唐昭與陸野這般親昵無間、宛如至親的模樣，眼底滿是掩不住的羨慕，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更羨慕誰。
唐昭是近幾年商界風頭正盛的新銳翹楚，前途不可限量；陸野則是深耕商界多年的老牌大佬，人脈威望無人能及。
兩人都是頂尖的大人物，但凡能搭上其中一條線，生意便能順風順水無數。
就拿他自己來說，眼下這家市值逼近百億的工廠，若是能牢牢抱緊這兩位的大腿，後續想要穩穩突破百億關口，壓根算不上什麼難事。
眼見唐昭與陸野這番祖孫間的敘舊告一段落，王福海連忙找準時機，滿臉堆笑地開口：
「唐總、陸老，我已經提前訂好了餐廳，備好了酒菜，咱們移步去餐廳，坐下來慢慢細談後續事宜，也更自在些。」
唐昭與陸野對視一眼，均是沒有異議，一行人當即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室，各自乘車前往王福海預定的餐廳。
讓人意外的是，此行目的地並非那些裝潢奢華的米其林星級餐廳，而是一家不起眼的私人潮汕牛肉火鍋店，沒有連鎖品牌加持，店面看著十分樸素。
可懂行的都知道，這家店藏在市井裡，肉質鮮嫩、湯底地道，味道堪稱一絕。
唐昭本就不是拘泥於排場的人，從不在意餐廳檔次高低，只要口味合心意，便足夠讓他滿意。
這頓火鍋他吃得格外舒心，席間幾人沒有過多客套，邊吃邊簡單敲定合作的大致方向。
吃到尾聲，唐昭放下手中紙巾，淡淡開口，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合作條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會按市場價給你的工廠穩定派發電池原料訂單，並且提前預付部分款項；
另外，我再投資5億作為工廠流動資金，收購你5%的不可稀釋股權，享有每年固定20%的股權分紅。」
他頓了頓，擦了擦嘴角，抬眼直視著王福海，靜靜觀察對方反應，繼續說道：
「第二，在第一個方案的基礎上，我額外加持一項核心技術，以技術入股的形式，再增持你25%的股權，對應的分紅比例也同步上調至40%。」
話音落下，唐昭雙手交疊，神色淡然地看著王福海，靜靜等候他的最終答覆。
王福海當即低下頭，指尖微微攥緊，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他心裡一遍遍盤算著，自家工廠這些年，一直受限於資金短缺，技術疊代始終停滯不前，壓根跟不上行業最前沿技術更新的速度。
也正是因為技術落後，他始終拿不到下游頭部企業的優質訂單，只能接手一些零散的小單子，回款周期長不說，利潤也極其微薄。
再加上生產成本居高不下、生產效率提不上來，工廠如今的困境，從來不是單一問題導致的，而是多年積攢下來的沉疴舊疾，層層疊加才走到了瀕臨倒閉的地步。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想要徹底扭轉困局，光靠一筆救命錢遠遠不夠。
就算拿到5億流動資金，也沒法快速提升產品競爭力，更改變不了工廠在行業內的弱勢地位。
相較之下，唐昭提出的核心技術支持，遠比單純的資金注入要珍貴百倍，這才是能讓工廠長久立足的底氣。
心底的思緒翻湧不停，權衡再三之後，王福海狠狠心咬了咬牙，當即下定了決心。
他抬眼看向唐昭，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然：
「唐總，我選第二個方案！比起只能解一時之急的資金，能持續創收的核心技術，才是一家工廠的立命之本，我選技術入股！」
唐昭無所謂地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多餘情緒，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可以。」
話音落，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絲質餐巾，嘴角勾起一抹優雅得體的笑意，主動朝著王福海伸出手：
「那就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只是這笑意並未抵達眼底，臉上的笑容看似溫和，實則帶著幾分疏離的皮笑肉不笑。
可此刻的王福海，滿心都是工廠起死回生的興奮，壓根沒察覺唐昭眼底的深意，更讀不懂他深藏的情緒。
望著唐昭伸到眼前的手，聽著那句合作達成的話語，王福海瞬間激動地站起身，弓著身子，連忙用雙手緊緊握住了唐昭的手，姿態恭敬至極。
「合作愉快，唐總！說實話，要是沒有您肯出手拉我一把，我這廠子撐不了幾天就要徹底倒閉，我也真的走投無路了！這杯我敬您，聊表心意，我先干為敬！」
話音未落，王福海當即拿起酒瓶，給自己的二兩酒杯倒滿了高度烈酒，仰頭便一口悶了下去。
二兩杯的容量本就不小，尋常人喝上這麼一杯多半都要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