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看了兩眼，懶得再多說，直接刷卡買下。
他站起身，領著她往外走。至於他自己？只要不是穿著破布出門，他還需要在意別人怎麼看待他的穿著打扮？
身上這套休閒西裝，足夠了。
唐昭這個人，骨子裡有一種強大的引導能力——不是那種戀愛小說里霸總式的溫柔點撥，更不會耐著性子等你慢慢開竅。
他的方式很粗暴，但有效得可怕。
你要麼被他這種手法直接掰折了，脊樑塌下去，從此認命；
要麼就咬著牙迅速跟上他的步伐，在最短的時間內證明——你值得他給的機會，你不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
王二丫快步跟在唐昭身後，努力模仿著剛才在店裡被糾正過的姿態——肩打開，腰挺直，步子不急不躁。
她儘量讓自己的肢體看起來得體，儘管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著不熟悉的高蹺，笨拙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彆扭。
可唐昭注意到了。
她的動作還很生澀，甚至有些滑稽的僵硬，但她在努力。
這個認知讓他難得地滿意了幾分——有些人你推一把，她往後靠；有些人你推一把，她踉蹌著也要往前沖。王二丫顯然是後者。
想要往上爬，就不能等著別人給你遞梯子。
在這個世道里，上位者扔下來的不過是一根草繩——你都得死死拽住，哪怕勒得滿手是血，也要拼命往上攀。
因為那點施捨從來不是免費的，他們要看見成果。
你的每一分努力，每一次進步，在帳本上都記在他們的名下：是我給了你機會，是我拉了你一把。
而你回報回來的那些東西——你的掙扎，你的成長，甚至你遍體鱗傷卻還在往前爬的模樣——全都是情緒價值，全都是他們成就感的來源。
你努力了，哪怕笨拙，哪怕摔得渾身是傷，只要有了進步，上位者就會覺得「這個人值得再拉一把」。
成就感一上來，他們就樂意給你更多的機會，更多的可能。
這套道理，王二丫不懂。
她沒讀過什麼書，沒見過什麼世面，更不明白什麼叫做情緒價值、什麼叫做成就感的回饋。
但她骨子裡那股倔勁兒，那股從泥地里長出來、怎麼踩都踩不死的心氣兒，恰好替她補上了這一課。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只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卻誤打誤撞地，每一步都踩在了正確的點上。
或許這就是命吧。她遇到了對的人，也做了對的事。
車輛再次開動。
唐昭眯起眼睛，靠著椅背養神。
王二丫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閉目休息，便也有樣學樣地合上了眼。
只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唐昭要求的那份儀態——哪怕身體已經微微發僵。
約莫二十來分鐘後，司機緩緩剎停，回頭道：「唐總，快到了。」
唐昭睜開眼，視線越過車窗，落在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劇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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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建築被金色的燈光層層勾勒，在夜色中顯得璀璨而恢弘。
車輛緩緩拐入地下停車場，最終在最靠近入場電梯的位置停下。
唐昭掃了一眼四周，只見停車區里多是豪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林肯，一字排開，像是無聲的排位賽。
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停的基本都是和他身份相當的人：
資本方、頂級的表演藝術家、政要官員。
稍遠處，才是明星們常用的商務車、保姆車、MPV，雷克薩斯、BBA之類，密密匝匝擠在一起。
車停穩，唐昭推門下車。王二丫立刻跟上，小碎步繞到他身邊。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了手臂，微微側頭看她。
王二丫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條懸在半空的手臂，總算反應過來，伸手挽住了他。
動作有些生澀，但好在還算得體。
司機默不作聲地跟在兩人身後，眼觀六路，隨時準備切換成助理或保鏢的角色。
三人步入電梯大廳，司機正要按下按鈕，一輛雷克薩斯LM恰好停在入口處。
唐昭起初沒怎麼在意，但很快就被吸引了目光——車門打開，一位身穿華麗黑色禮裙的女明星在七八個助理和助手的簇擁下匆匆下車，一群人像被風卷著似的朝電梯大廳奔來。
動靜不小，想不注意都難。
身邊的司機立刻上前半步攔住來人，語氣不卑不亢：「這是貴賓專用電梯，明星請走明星通道。」
女明星的助理臉色一緊，快步走到唐昭面前，連連鞠躬，語速又快又急：
「尊敬的先生您好，真的很抱歉打擾您了……紅毯快要結束了，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讓我們借用電梯先上去？萬分感謝，同時萬分抱歉打擾到您……」
唐昭看著這個助理額頭上的細汗，淡淡道：「讓她們先上去吧，我們也不著急。」
貴賓專用梯本來就小，數量也少——設計之初默認了用的人不多，沒誰料到會有人「越界」。
助理如蒙大赦，一連串的「謝謝謝謝」脫口而出，轉頭招呼一行人湧進了空蕩蕩的電梯。
擦肩而過的女星眼底藏著疑惑，看了眼唐昭，總感覺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
不過她沒有多想，時間太趕了，要是趕不上，怕是要被網友罵耍大牌罵死了，主辦方也要找她的麻煩。
她還有團隊冒險來貴賓專用電梯大廳不就是因為這裡的電梯直達最核心的位置，可以節省很多時間嘛。
司機聽了唐昭的話，早就乖乖側身讓開，目送電梯門合攏。
司機按下的另一側電梯也很快就到了。
唐昭帶著王二丫走進去，門關上之後，他才開口，語氣不疾不徐：
「她們的做法不算聰明。今天遇到我，算她們運氣好。換一個小心眼的，表面上放她們上去，背地裡一個電話就能徹底封殺她。」
王二丫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
唐昭繼續說：
「貴賓專用電梯大廳，她們本來不該來。在一些人眼裡，這叫越級。
她們大概是覺得這裡沒人，電梯又離核心位置近，想耍個小聰明，鑽個空子。
可惜今天我入場比較晚，恰好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