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開始上行,輕微的失重感中,他的聲音反而更加沉穩:
「更致命的是,她們搶了我的電梯,等於讓我晚入場。有些小心眼的人會覺得——你這是踩著我的頭往上走。那你就是找死。」
他低頭看了王二丫一眼:
「記住了,遲到有時候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沒看清形勢情況,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王二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寸。
她攥了攥衣角,聲音壓得輕輕的:
「如果……如果你真的想封殺一個明星,是不是特別容易?」
唐昭笑了,那笑意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容易啊,」他語氣平淡,「比殺只雞還簡單。不只我——但凡能真正算得上『資本』的人,想幹這事都不難。」
王二丫怔怔聽著,眼神有點空。
「可是……明星不都有好多粉絲嗎?封殺真的能那麼順利嗎?」
唐昭微微揚了揚嘴角,不答反問:
「你是不是網上那種帖子看多了?『千萬粉絲守護哥哥』,『聲音夠大就能對抗資本』——對吧?」
他理了理西裝下擺,聲音依然溫和,話卻像細針。
「那是因為,要麼資本並沒真動殺心,要麼動手的根本還不配叫資本。」
「真要封殺,網上所有關於他的痕跡會一夜消失。悄無聲息,就像從來沒這個人存在過。」
「甚至,」他頓了頓,「他會突然多出一堆洗不清的罪名,黑料纏身,永世不得翻身。」
唐昭看向她,眼裡有淡淡的憐憫。
「輿論沒你想的那麼厲害。如果我想,明天我讓所有權威媒體一起說『世界末日來了』,他們也會照做。」
他輕輕搖頭。
「要掐滅,太容易了。比你想像的,容易一萬倍。」
唐昭淡淡地舉了個例子:
"你仔細想想。"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自帶一種穿透力,
"那些明星動輒曝出黑料,可轉頭就能洗得乾乾淨淨,黑歷史說抹除就抹除。
為什麼就不想想——既然明星都有這種能耐,資本怎麼可能干擾不了社會運轉?怎麼可能會在乎輿論壓力?"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平靜:
"營銷號每天放一點假消息出來,絕大多數人就被耍得團團轉。少數幾個明白人看穿了,又能怎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社會還是那個社會。"唐昭輕描淡寫地下了結論,"有錢有權的人,依然掌握著一切。"
"叮——"
電梯恰在此時響了一聲。
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富麗堂皇的劇院內廳驟然呈現在眼前——水晶吊燈垂落如瀑,地毯厚實得踩不出聲響,空氣里都浮動著奢華的氣息。
王二丫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微笑。"唐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公眾場合,表現得體一點。"
王二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鬆開眉頭,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
只是她腦子裡還亂成一團漿糊——新世界的認知像海嘯般衝擊著她固有的認知體系。
那些在她眼裡光鮮亮麗、高高在上的明星,原來在這些真正有錢人眼裡,竟是那麼不堪一擊,那麼脆弱不值一提。
她木木地跟在唐昭身後。
富麗堂皇的廊道兩側,工作人員筆直地站著,目光恭敬而專注,隨時準備為來賓指引方向。
而唐昭這樣的身份地位,自然有人專程等候——他來得再遲,也會有人守在那裡。
果然,沒走幾步,就有人快步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唐總,您來了!"那人的語速不快不慢,卻句句踩在點上,
"請跟我這邊走。您來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稱心的地方?或者我們有哪裡服務不到位?
麻煩您提一提,我們好及時整改,可不敢怠慢了您這樣的貴客。"
他微微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
"我們先為您補一下妝容吧,裡面的燈光說實話不太理想,要是有損您英俊威嚴的形象,那可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您也可以在休息室里先坐一坐,活動還得過一陣才開始——說白了,您來了,我們這場子才算真正開起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了,如果您想看看那些明星走紅毯的表現,後場休息室里也有大屏幕,隨時能看到現場畫面,保證不會讓您錯過任何精彩瞬間。"
短短几句話,已經把唐昭最緊急的需要、最有可能的打算,全都考慮周全。
而且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得體,既試探出唐昭來遲的緣由,又將所有可能的服務漏洞提前堵上——像唐昭這樣的金主,必須得穩穩噹噹地伺候好。
他要是玩得不開心,不投錢都是小事;萬一專門使壞給你搗亂,那才叫得不償失。
唐昭自然沒什麼異議,只"嗯"了一聲。
引導人員躬身在前,引著他穿過幾道側門,來到一間專用的休息室。
門合上的瞬間,外頭的喧囂便被隔絕得乾乾淨淨,像一滴墨墜入深潭。
唐昭在化妝鏡前落座。
化妝師已候在一旁,工具箱敞開著,裡頭琳琅滿是大牌——那些logo在頂燈下泛著矜貴的光澤。
保鏢上前,一言不發地檢查化妝師攜帶的化妝用品,又翻過工具箱的每一寸角落,確認里外無威脅,才微微頷首。
化妝師這才得以近身。
"唐先生,"他開口,語氣是久經訓練的和緩,
"您平時用護膚品嗎?或者有什麼慣用的牌子?偏好哪種風格——自然些,還是輪廓感強一點?"
他一邊問,一邊已擰開一瓶妝前乳。
手指修長,動作利落,那些瓶瓶罐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各歸其位,無需多看一眼。
服務這個級別的人物,主辦方向來不敢省錢省事。
手藝是門檻,眼力更是——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話能問,什麼話只能咽回去,都是功課。
不多時,妝便畫好了。
唐昭本就沒有偏好,化妝師便只做最克制的修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