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別人,第一次拒絕的時候,他就已經轉身走了。
不過那個89分的腦子,是真不行。
唐昭看得出來,她貪的不是一次嚮導費,甚至不是幾次禮物。
她想的是從這一次開始,順理成章地賴上他,一步步靠近、糾纏、拿捏,最後成功嫁入所謂的豪門,撬走他全部的錢。
膽子再大一點,可能還會想辦法害了他的命,當一個風風光光的喪偶富婆。
這種拜金女,他見得太多了。一個比一個會演,一個比一個會裝,可骨子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招,連套路都不帶換的。
唐昭收回目光,發動了引擎。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漸漸遠去,那輛線條凌厲的跑車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微捲髮女生——高雅雯,一個人呆愣在原地。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凌亂,她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望著跑車離去的方向。
腦子裡亂糟糟的,心裡一點點湧上來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
是不是……自己真的用錯招數了?
她還在發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
一個穿著包臀裙的女生快步走過來,妝容精緻,嘴角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譏諷笑意。
她上下打量了高雅雯一眼,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高雅雯,玩脫了吧?」
高雅雯臉色一變。
包臀裙女生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我早說了,你這種假清高的婊子,是不會有有錢人看得上的。明明愛慕虛榮得很,沒有公主命,一身的公主病,還整天想著把有錢人當狗使喚。」
她頓了頓,歪著頭,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好好的機會,全留給你閨蜜了。還真是偉大啊,無私奉獻精神真是讓人敬佩呢。」
嘴上說著敬佩,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戲謔,譏笑的嘴角像一把小刀——誰聽了都知道,她在陰陽怪氣。
她心裡真正的想法,壓根兒就沒藏著掖著:誰叫你假清高?你就給我在這兒慢慢後悔吧,「沙灘的兒子」。
說完,包臀裙女生連反擊的機會都不給高雅雯留下,丟下一個不屑的眼神,轉身就扭著屁股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嗒,一聲比一聲得意。
她走得乾脆,心裡卻也不免遺憾——鑽石王老五沒了,她還是回宿舍吧。可惜了,人家沒看上她。
她覺得自己長得也不比高雅雯、白芹差啊,難道是今天化的妝不對?不是那個二代喜歡的風格?
有可能。高雅雯和白芹她們倆,今天化的都是那種素顏妝,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好像沒怎麼收拾,可實際上比濃妝也省不了幾個步驟。
高雅雯站在原地,被包臀裙女生這麼一刺,原本只是隱隱約約的後悔,一下子被勾了出來,濃烈得幾乎要把她吞沒。
而與此同時,一股更強烈的情緒也在她心裡瘋長——對白芹的憤恨。
那個窮鬼。每個月生活費一千出頭、買件衣服都要猶豫一兩個月的窮鬼。
她憑什麼?她怎麼敢跟自己搶富二代?
高雅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
殊不知,此時的白芹,已經被唐昭的攻勢打得暈頭轉向了。
從進店那一刻起,她就像被卷進了一場完全陌生的風暴——
柔和的燈光、淡淡的香氛、Sales微笑彎腰的姿態,還有那些她連標籤都不敢翻的衣服,一件件被取下來,輕輕搭在她面前。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唐昭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他隨手從衣架上點了三兩件,語氣像在菜市場挑白菜,「帶她去試試。」
白芹被推進了試衣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抱著一堆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衣服,心跳得又快又亂。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那件起球的白色毛衣,站在這個滿是高級灰和香檳金的空間裡,格格不入得像一個誤入片場的群演。
她小心翼翼地換上第一件——一件燕麥色的羊絨毛衣。
面料貼著皮膚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種柔軟,不是她以前摸過的任何一種柔軟,像雲、像水、像不存在一樣輕輕裹住了她。
她推門出來的時候,都不敢抬頭。
「不、不用了,真的太多了。」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種本能的退縮。
唐昭靠在沙發上,看了她一眼,語氣卻很霸道:
「可是你穿成這樣跟我出去玩,有點丟我的顏面誒——我不要面子的嗎?」
白芹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話。
圍在唐昭身邊的幾個Sales,個個都是人精,見狀立刻懂事地接過話頭,笑容親切又自然,像是在幫自家妹妹說話:
「是啊白小姐,您這身材、這氣質,可不能讓衣服拖了後腿呀。」
「沒錯,您摸摸這件羊絨毛衣,穿著保暖又柔軟親膚。比您身上這件舒服多了——您自己感受一下。」
白芹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新換上的羊絨毛衣。
那種觸感,真的是她聞所未聞的。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原來這就是那些有錢人,在零度的天氣里只穿兩三件單薄衣服就能出門的原因嗎?
這東西,竟然這麼保暖。
她想起自己過冬時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棉衣,想起一個稍微有錢點的同學買的那件兩三千塊的羊毛外套。
她悄悄摸過,覺得已經很好了。
可那也沒法和這件比。
這件又輕又薄,穿在身上幾乎沒什麼分量,可貼在皮膚上的溫度,卻像有一隻柔軟的手在輕輕捂著。
她猶豫了很久。
Sales們很有耐心地等著,既不催促,也不冷場,恰到好處地遞上一句句誇讚,遞上一件件搭配好的下裝和外套。
唐昭在一旁翻著手機,偶爾抬眼看一眼,點點頭,又低下頭去,一副「你自己決定」的模樣。
最後,白芹還是點了頭。
一件、兩件、三套。Sales麻利地開單、打包,笑容比進門時又深了幾分。業績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