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威脅往往最是直接有效。
多少自詡傲骨的英雄好漢都在鬼門關前失去了自我。
空氣，死一般寂靜。
跪在地上的血手，身體微微顫抖著，低垂的頭顱下，是無人能看清的表情。
他的心裡不斷地鬥爭。
生，還是死？
自由，還是屈辱？
或者說……這算屈辱嗎？
血手遲疑了。
顯然，楚陽的策略還是奏效了。
五年。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一個曾經站在雲端，如今卻跌落泥潭的人來說，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重新爬起來的救命稻草。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黃趙陽都以為他會暴起發難。
血手那沙啞到極致的聲音，才終於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
「我……答應你。」
楚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很好。」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血手從地上扶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像對待奴隸一樣對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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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叫血手，但你不再是斗奴。」
「你是我楚陽的夥伴。」
血手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但是……」楚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我要回學校了，總不能把你這麼一個大活人帶進去吧。」
說著，他緩緩扭過頭，目光落在了旁邊一臉懵逼的黃趙陽身上。
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和善。
黃趙陽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的肥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手護在胸前，一臉警惕。
「你……你要幹什麼？！」
「我警告你，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楚陽笑眯眯地看著他。
「胖子，你看，咱們這位新夥伴，總得有個地方住，總得吃飯吧？」
「他剛出來，身無分文，這多可憐啊。」
黃趙陽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別想了！」
「我就一個億……啊不，一千萬！都被你騙走了！」
「現在就剩點生活費了！不可能！」
「胖子！」
楚陽忽然板起臉，一臉嚴肅。
「你這個人，思想覺悟怎麼這麼低？」
「這是在投資！懂嗎？投資未來！」
「你想想，一位未來的高階空間系法師啊！現在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我們這時候雪中送炭，以後他能忘了我們的好？」
楚陽不由分說地再次勾住了黃趙陽的脖子，把他拉到一旁，開始了新一輪的「友好」交流。
十分鐘後。
黃趙陽雙目無神，面如死灰，顫抖著手，給楚陽又轉了十萬塊。
「陽哥……這是我這個月的飯錢……」
「沒事，以後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楚陽心滿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了錢，事情就好辦多了。
楚陽先是帶著血手去了一家服裝店，給他換上了一身乾淨正常的衣服。
當血手看著鏡子裡那個雖然依舊瘦削，但已經不再是囚徒模樣的自己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隨後，楚陽又給他買了一部最便宜的智慧型手機，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
「你就先在魔院附近找個便宜的旅館住下。」
「有什麼事，我會用這個聯繫你。」
楚陽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血手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記下。
臨走前，楚陽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帶在身上的戒指，在手裡掂了掂。
要不要把它交給血手，防止在學校被人發現？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立刻掐滅。
不行。
人心隔肚皮。
現在的血手，還遠遠沒有到可以完全信任的地步。
這個能控制他生死的秘密，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將戒指重新收好，心中有了新的盤算。
這個東西，自己研究了半天也沒搞明白。
或許，是時候再去一趟那個黑市了。
說不定，那裡的人，會知道這東西的來歷和用法。
「好了，你先安頓下來吧。」
楚陽對血手說道。
血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融入了街角的人流之中。
直到血手的身影徹底消失。
楚陽看著空蕩蕩的帳戶，忍不住齜了齜牙。
「唉，這波還真是大出血啊。」
黃趙陽幽幽地飄過來，用一種哀怨到極點的眼神看著他。
「大出血的，是我才對。」
楚陽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哭喪著臉了，走，回學校！」
回到熟悉的魔院，楚陽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
錢沒了可以再賺。
但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還好，學分還有一些。」
他盤算著。
「得先把空間戒指給換出來，以後再做任務的時候，搶東西也方便。」
緊接著，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試練塔。
每個月三次的挑戰機會，這個月他還沒用過。
「正好，剛剛突破到了九星初階法師。」
「這一次，就去闖一闖那試練塔的第二層！」
「必須，重新殺回排行榜！」
打定了主意，楚陽不再耽擱，與黃趙陽告別後，便徑直朝著學院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塔樓走去。
試練塔前，人來人往，不少學生都在這裡排隊等候。
楚陽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喂，你們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一個高年級的學生，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嗯？我看看……臥槽！是他！」同伴的眼睛瞬間瞪大。
「哪個啊？」旁邊有新生好奇地問。
「你連他都不認識？大一的超級黑馬，楚狂人啊！」
「楚狂人？」新生倒吸一口涼氣，「就是那個在入學測驗里，一個人追著獸潮殺的猛人？」
「沒錯！就是他！一路殺進特訓班的超級天才！」
「我可聽說，這傢伙不僅實力恐怖，殺人不眨眼，還是個罕見的多系法師！」
「之前有人說他是b級天賦。我看？放屁！」
議論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楚陽身上。
「他來試練塔幹什麼？難道……他想沖排行榜？」
「不可能吧？現在榜單早就被那些高年級的變態給霸占了。」
「是啊，試練塔的排行榜，一直都是高年級學生的天下，他一個新生，再妖孽也難啊。」
「那可不一定，你們忘了？他剛入學的時候，就在榜單上短暫地出現過！」
「那次是月初，大家都沒開始刷分！現在嘛……我看不行。」
對於周圍的議論聲，楚陽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只有上榜以後香噴噴的學分。
他站定在塔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隨即，一步踏入了試練塔的門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