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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讓步

2026-08-28 02:30:14 作者: 桃花不喚酒

  衛國公聽完蕭景淵的話,盯著手裡的信,趕緊拆開。

  一封接一封看下去,看的他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我就知道,景淵,我就知道,你雲姨絕非那般心思,她從無攀附權貴的念頭,更不會唆使你妹妹去算計太子。」

  「是珠兒,是珠兒一心愛慕太子,甘願為太子擋刀,連性命都不顧。」

  「你看,你看看心裡寫的,珠兒當初為救太子命懸一線,這般大的事你回了漠北為何不曾向我提起?」

  「你雲姨寫信也未曾說起,她定是怕我為難。」

  「她說珠兒養傷時,終日鬱結在心,自覺顏面盡失,又憂心往後覓不得良配,萬般無奈之下,這才鋌而走險出此下策。」

  衛國公捏著那一疊書信,堂堂七尺男兒,此刻哭得泣不成聲。

  他一邊看信,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這事兒聽著邪乎,實則都是有緣由的。」

  「你妹妹哪裡知道那藥會害了太子,這個傻丫頭,不過就是想要個名分而已。」

  蕭景淵聽著這些話,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抬手揉了揉眉心。

  

  呵呵,這個雲姨娘太了解他了,人還沒見到,就這麼幾封書信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景淵你看。」衛國公把信拿給蕭景淵,指著上面的字說道:「你雲姨信中所言,字字赤誠。」

  「都這個時候了,她沒有求我救她,還說什麼千萬不要讓我插手,唯恐牽連於我、禍及國公府。」

  「我這就拿著這些信去找你母親,我要讓她好好看一看,你雲姨根本不是她口中那般不堪之人。」

  「她一直對雲姨心存偏見,耿耿於懷當年那些身不由己的舊事。」

  「今日我便要讓她看清,是她心胸狹隘,錯怪了好人。」

  「父親。」

  蕭景淵實在是忍無可忍,抬手攔住了 情緒激動的衛國公,

  「您不必再去找母親對峙。雲姨娘究竟是何等心性、何等為人,於母親而言,從來都不重要。」

  「再者,您不能僅憑她信中的隻字片語,便全盤下定論。」

  「當初雲珠為太子擋刀一事,我未曾告知您,一來是那時漠北疫病突發,邊關局勢緊迫,無暇細說。」

  「二來,事後我暗中查過——那場刺殺,雲珠極有可能提前知情,她未必是全然無辜,或許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刻意利用。」

  「雲珠是我妹妹,您想想,東宮是什麼好去處嗎?」

  「太子給她個名分容易,可到底不是正妃,將來太子妃入主東宮,她還不是要仰人鼻息,處處受制於人?」

  「再說,您忘了嗎,蕭家有祖訓:蕭家的女兒,不與皇室聯姻。」

  衛國公愣在原地,他怔怔的望著蕭景淵,聲音帶著幾分震動:「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雲珠不過是個深居閨閣的姑娘,怎麼會和行刺太子的刺客扯上干係?」

  他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不願相信:「景淵,難不成連你也覺得,你雲姨,是你母親口中所說的那種人?」

  他緊攥著手裡那一疊書信: 「景淵,你看看這些信,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難道這還做不得憑證?」

  蕭景淵垂眸,目光落在那些書信之上,只說了一句: 「父親,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她若是真的怕連累你,就不會給你遞這些信。」

  「她····」

  衛國公喉頭一哽,急聲替雲姨娘辯解:「我就不明白了,她在你們眼裡,難道做什麼都是錯的?一舉一動,皆是別有用心嗎?」

  「她隱忍半生,步步退讓,如今人關在大牢里,可你們依舊不肯信她半分。」

  蕭景淵望著情緒激動的父親,說出的話依舊克製冷靜:「父親,並非我們執意要苛責於她。」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她是您的妾室,若是尋常小過,您心生偏護、憐惜一二,無可厚非。

  「可如今這是謀害儲君的大罪,關乎朝堂社稷的家國大事,您說再多,都不能否認,這謀害儲君的罪名。」

  「父親,不管她和雲珠當初是怎麼想的,事實就是,她們母女給太子私下用了藥,致使太子險些喪命。」


  「今日在朝堂之上,您也聽見了,顧相雖有些咄咄逼人,但單論此事,從頭到尾,都是咱們國公府理虧,您心裡不都明白嗎?」

  衛國公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半,更多的是無可奈何:「可你雲姨是無辜的,不然,我去和聖上說,我給太子抵命便是。」




  「唉!」

  蕭景淵輕嘆一聲,說了句:「父親,您就這麼篤定雲姨無辜,她給您寫這些信,不是為了讓您想辦法救她,而是甘心抗下一切,認罪伏誅是嗎?」

  「不然呢?」

  衛國公抬眼反問,神色執拗,全然聽不進半句質疑。

  「行,父親,如果雲姨娘真如這信上所說,怕牽連你,怕連累國公府,甘願擔下所有,一心赴死。」

  「那您明日去鎮撫司,勸她認罪畫押,等她畫了押,三司會審後,判斬。」

  「如果真到了那日,雲姨娘甘願赴死,那我便會如先前所說,用兩個死囚,替下她們母女。」

  「此後她們隱姓埋名,遠離上京這個是非之地,安穩度此餘生。」

  「我還是那句話 ,救下她們母女,您往後守著我母親好好過日子。」

  「此話當真?」

  衛國公猛地抬眼,渾濁的眼底瞬間燃起光亮,方才的頹然絕望一掃而空,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

  蕭景淵點點頭:「自然當真,不過您也清楚,如今顧相的人盯著,您千萬不能把計劃告訴雲姨。」

  「不然,一旦走漏風聲,那一切籌謀便會功虧一簣。」

  「父親,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萬萬不能大意。」

  「兒子怕就怕您明日去了,見了雲珠她們,您狠不下心,亦或是雲姨有自己的心思,她不信您,不肯認罪畫押,那事情一拖,遲則生變。」

  「您想想,我們先前還想著這事兒先放放,好方便你我暗中行事。」

  「可您看,夜長夢就多,我們這一等,反倒讓旁人鑽了空子。」

  「所以這次您無論如何也不可走漏風聲,不然,此事可能便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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