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崇明帝十分滿意朝臣的識時務。
於是他接著開口道:「衛國公夫婦替朕多年撫育皇子,勞苦功高,當初兩個孩子互換身份,如今只保全了太子。」
「朕愧對蕭家,是以,封衛國公夫人為一品誥命賢德夫人,賞玉如意一對,錦緞千匹,白銀萬兩。」
「衛國公晉封柱國大將軍,食邑再加三千戶。」
「其子蕭景煜,立為世子,世襲國公殊榮,特准日後免試入仕、直接入國子監修習。」
「嫡女蕭知意,封明慧縣主,食邑五百戶,賞珍寶若干,將來婚嫁由內廷操辦。」
蕭家忠良厚澤,朕今日一併盡數補還。
百官聽後,心頭瞬間明了。
怪不得太子的事兒,聖上沒有遷怒於國公府,甚至處處偏袒保全,謀害儲君的罪名都未曾動蕭家分毫根基。
原來,根源竟是在這兒呢。
早朝過後,不過半日光景,重立太子的詔書便由快馬送往東辰各州府。
上京城各處城門皆張貼出皇榜告示,百姓紛紛駐足,爭相圍觀。
一時間,東辰那位一戰成名的少年戰神將軍,竟是聖上與先皇后所出的嫡皇長子的消息,迅速傳遍上京。
蕭景淵立於東宮偏殿,身上那件杏黃蟒袍尚未換下。
身後便有宦官低聲稟報:「太子殿下,奴才是東宮總管,掌管東宮一應事務。」
「啟稟殿下,如今東宮已經清理妥當,原先的物件盡數撤去,殿內所有器物擺設,也都盡數為您換上了新的,只待殿下安頓。」
「誰讓你乾的?」 蕭景淵轉過身,冷眼看著眼前自稱東宮總管的太監。
陳公公在宮裡伺候這麼多年,自然聽出了蕭景淵語氣里壓著的怒意。
他膝蓋一軟當即跪下,額頭貼著地面,急忙回話:「回太子殿下,是昨夜聖上身邊的魏公公親自傳下的旨意,奴才不敢擅作主張。」
蕭景淵眉峰微蹙,質問道:「前太子的東西,你們都安置在了哪兒了?」
陳公公聞言,連忙叩首:「回太子殿下,前太子的一應器物,連同內院姬妾,皆奉陛下口諭,盡數送往昭王府安置了。」
昭乃是太子宇文翊的封號。
聽到這裡,蕭景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去往勤政殿。
一路暢通無阻。
魏公公見他過來,立馬迎上前,壓著聲音道:「殿下,陛下就在裡面等著您呢。」
蕭景淵抬步跨入勤政殿。
殿內靜悄悄的,崇明帝正坐在御案後翻看著奏摺,聽見腳步聲,頭也未抬。
「來了。」
他聲音平淡,仿佛早已料到蕭景淵會來找他。
蕭景淵立在殿中,也未行儲君大禮,開門見山的問道:「為何要將他的物件與姬妾,一併送去昭王府?」
「昭王府又是何意?」
「您不是答應過我,我做太子只是權宜之計,若是將來太子醒了,皇位依舊會是他的嗎?」
崇明帝看著怒火中燒的蕭景淵,這才緩緩放下硃筆,沉聲道:「朕從未說過,太子醒來,皇位依舊會是他的。」
「淵兒,朕知道,你跟你弟弟這麼多年私交甚篤,朕也深感欣慰。」
「可是如今你已經是東辰太子,身份擺在這。你不住東宮,又該住到何處去?」
「我住哪兒都行,就是不能住他的東宮。」
蕭景淵氣的大喊出聲:「您不能這樣對他,太子從未做錯過什麼。」
「他身居儲位這麼多年,勤勤懇懇、縱使體弱多病、常年抱恙,也從未耽誤過半分朝政。」
「無愧於社稷,更是一個至仁至義、盡心盡責的儲君。」
崇明帝抬眼看著一身杏黃蟒袍的蕭景淵,淡淡一笑:「翊兒做了多年太子,勞苦功高。常年替朕分擔國事,縱使身體孱弱,依舊勤勉不懈,這些朕都沒有忘。」
「您沒忘嗎?」蕭景淵出聲質問:「可這般安排,讓我覺得我就像是偷了他太子之位的小偷,您知道嗎?」
崇明帝聽後,只是搖搖頭說道:「淵兒,今日是你成為東辰太子的第一日,朕今日要教你的就是,身為儲君,絕不可意氣用事。」
「私情歸私情,江山是江山,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縱使你心中再不願,你也成了東辰囯的太子了,依朝廷規制,東宮本就是儲君居所。」
「淵兒,沒人盼著你弟弟出事,可事已至此,我們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至所有人都不顧,你知道嗎?」總得往前看。」
崇明帝指尖輕叩著御案, 「你以為這儲君之位,是個桃子,說給你便給你?你以為這儲君之位只是一個身份,一個名號?」
「哼,坐上這個位置,你便不能只盯著一人的委屈,你要顧全得是大局。」
「你不住東宮,那你讓這宮裡的人如何看?」
「翊兒的事,朕自有安排,從今日起,你就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兒,你肩上擔的是整個東辰,不能被私人情義捆住手腳。」
「覺得搶了他的太子之位,那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孩子啊,別說你沒有搶,就是你真的搶了,只要搶到手,就是真本事。」
「生在天家,莫要奢求什麼深厚的兄弟情義。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將來,你們只會是對手。」
「你若始終邁不過心裡這道坎,將來如何面對朝堂紛爭,又如何鎮得住文武百官?」
「所以我當這個太子就是為了不停的失去嗎?」
蕭景淵紅著眼:「為了做這個狗屁太子,國公府我回不去了,父親也變成了舅舅,母親見了我還要躬身行大禮,就連未婚妻昨晚也說同我分道揚鑣了。」
「若是太子醒來以後,我還不了他太子之位,他也棄我而去。」
「那我到頭來,所做的這一切,換來的又是什麼?是眾叛親離,是一無所有嗎?」
崇明帝終於從他崩潰的情緒里,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
於是,他冷著臉問他:「什麼叫未婚妻與你分道揚鑣,怎麼?你成了太子,那丫頭竟然還嫌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