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雪立在一旁，髮絲凌亂，神色冷硬，靜靜看著姜若彤哭訴，一言不發。
「吵什麼呢？」
姜大人剛一進門，就瞧見了眼前這一幕。
「爹爹。」 姜若彤見到姜大人，立刻哽咽著上前，嗓子都劈了，「我沒法活了。」
「明明是大姐姐先動手揪我頭髮打我，我不過氣不過爭辯幾句。夫人趕來，非但不罰她，反倒抬手打我？」
她指著高高腫起的臉，繼續哭訴：「爹，嫡姐方才說得沒錯，我就是個低賤的庶女，遲早會被您送去權貴身邊做小，與其這般沒有指望的活著，我還不如去死。」
說著她就往一旁的牆角撞去。
「彤兒」
姜大人驚喝一聲，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堪堪將人攔了下來。
「夫人來了，她們母女二人一同打我。」
「同是姜家女兒，憑什麼嫡姐便能肆意折辱我，我連辨一辨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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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人厲眼看過來。
姜夫人臉色煞白，也慌了神，連忙上前幫手按住姜若彤：「你休要胡說，你還有理了？」
「我方才來就瞧見，你正按著你嫡姐打，若雪性子柔弱，若非你無事生非，她好端端的會打你？」
姜若雪靜靜立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只冷冷望著。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呂氏急匆匆趕過來，一眼瞥見姜若彤兩邊高高腫起的臉頰，那清晰的掌印刺得她眼睛一疼，當即上前，一把抱住女兒問道：「彤兒，這是怎麼回事？你這臉是誰打的？」
姜若彤靠在呂氏懷裡，見自己姨娘來了，哭聲更響：「姨娘，是大姐姐。」
「我和若雨在二門遇見她，同她打招呼，說了沒兩句話，也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她，她揪著我的頭髮就扇了我好幾巴掌。」
「後來，夫人來了，她不但不替女兒做主，反倒又打了我一巴掌。」
「姨娘，女兒沒法活了。」
呂氏抱著女兒，抬眼看向姜大人，顫聲說道：「老爺，您聽聽，您好好聽聽，夫人平日裡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算了，若彤她是您的親骨肉，就算是庶出，也不能這般往死里打啊？」
「行了，都別吵了。」
姜大人今日在外也是受了一肚子窩囊氣，如今躲回家，誰知竟還不得消停。
他看了一眼姜若雪，轉頭對呂氏道：「你帶彤兒先回去上藥，仔細些，莫要傷了肌理，壞了臉面。」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姜夫人：「你們母女倆，跟我去書房。」
「爹爹。」姜若彤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呂氏拽住了衣袖：「彤兒，別為難你爹，你放心，你爹會為你做主的。」
果然，見呂氏如此識大體，姜大人臉色頓時好了許多。
不得不說，呂氏雖是個妾室，卻十分懂得審時度勢。
姜夫人為人強勢，她就處處示弱，所以姜若微雖是庶女，卻入了東宮，雖說不是正妃，可卻比姜若雪這個嫡女嫁的好。
姜若雪理了理頭髮，跟著自己母親一道，隨姜大人去了書房。
門一關上，姜大人對著她劈頭蓋臉的就罵：「你想幹什麼？啊？你不好好在你夫家待著，你回來做什麼？」
「給我添堵嗎？」
「你喊什麼？」姜夫人見狀立刻將女兒護在身後，迎著姜大人的怒火，急聲道：「那個小賤人說什麼你都信是吧？」
「若雪是個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得把她逼到什麼份上，她才會動手？」
「你如今，你連問都不問，你張嘴就怪她？」
姜大人聞言冷笑一聲，眉峰壓得更沉：「那我該怪誰啊？她若是不回來，能有這事兒嗎？身為長姐，不讓著妹妹，還敢動手？」
說完，她看著姜若雪道：「我還沒死呢？姜家還輪不到你撒野。」
姜若雪聽後，沒有半點喜怒，只是看著自己父親問道：「爹，蕭景淵被封為太子的事兒，是真的嗎？」
姜若雪的話，無疑又戳到了姜大人的痛處。
他看著姜若雪，冷聲道：「我說你怎麼好端端的回來了，鬧了半天，你是為了這事兒？」
「對，蕭景淵就在今日被聖上認了回去了，冊封為太子，賜封號宸，宸之一字，意味著什麼，還需我同你解釋嗎？」
「怎麼？嘗到後悔的滋味了？活該。」
姜大人今日受了半日的氣，正無處發泄，此刻看見罪魁禍首，他當即衝著姜若雪喊道：「當初，我說不讓你退婚，不讓你退婚，你聽了嗎？」
「當初你們母女倆，沒同我商議，就把蕭家的信物給送回去了？」
「等我知道，人家蕭家也退回了定婚信物，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我被聖上罰跪在宮裡，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我說當時陛下怎會那般動怒，原來那是聖上的親兒子。」
「如今回想，幸虧當時太子仁義，暗中替咱們姜家求了情，不然姜家怕是早就傾覆了。」
他長嘆一聲，眼底滿是頹喪：「老天爺啊，莫非是天要亡我姜家？」
「得罪了陛下，這三年多來，我日日如履薄冰。若不是你妹妹入了東宮，求在前太子面前周旋，我也撐不到今日。」
「可如今一夜之間，改天換地。」
「你可知這人心有多涼薄？今日早朝，剛冊封完新太子，不過下朝這片刻功夫，我就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姜大人一聲冷笑：「滿朝文武都上趕著去討好儲君，該如何攀附，你們母女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該明白，往後我的日子，得多難？」
姜夫人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心裡更是悔不當初：「我哪裡知道他竟會是聖上的兒子？」
「我若是知道，哪裡會讓若雪退婚？老爺，事已至此，咱們就往前看吧？」
姜大人聞言，只覺得荒唐至極：「往前看？你說往哪兒看？」
「太子說換就換，若微也成了廢子。」
「蕭景淵已經成了太子，我姜家親手推掉這段天賜的姻緣，早已徹底得罪了他，你告訴我該怎麼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