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隱聞言,斟酌著說道:「殿下對穆小姐一片真心,自然沒有錯。」
「依屬下看,既然您這般委屈,要不就算了。」
「反正您如今是太子,沒了穆小姐,還有無數世家貴女等著入選東宮。」
蕭景淵聞言,眼底驟然沉下:「胡說什麼?旁人再好,與我何干。」
他抬手按住發脹的額角,冷聲道:「你還嫌不夠亂?你這話若是讓她聽了去,那還得了?」
「好像我真背著她有什麼心思似的,再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她算了?」
「你別胡亂揣測,什麼世家貴女?那些女人如何能和她比。」
風隱瞧著他急切辯解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屬下失言。不過您方才說來說去,不還是放不下穆小姐。」
「依屬下看,您身份轉變,穆小姐一時接受不了,要悔婚,那都是氣話,您若是當了真,那時間一長,您可就真回不了頭了。」
蕭景淵聽後,看向他:「那依你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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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屬下之見,您就臉皮厚些,不管穆小姐說什麼,您就日日都去,她還能次次都攆您?」
「就算她次次都攆,您日日都在她面前露臉,她就不會忘了您,您和她就有羈絆。」
「不然,日子一長,她和您就生分了。」
蕭景淵靜靜聽著,只覺風隱這話確有幾分道理,他當即起身,便要往外走。
風隱見狀,連忙問了句:「殿下,您要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找她。」 蕭景淵腳步未停。
風隱急忙出聲阻攔:「殿下,宮門早已落鎖。這裡不是國公府,您若是出宮,還得出示腰牌。」
「要不,您明日早些呢?」
蕭景淵聞言,確實不以為然的說道:「有什麼不一樣,不就是牆比國公府的高些。」
「用什麼腰牌,實在不行,本殿下去鑽穆海棠的那個狗洞。」
「啊?狗、狗洞?」風隱還沒反應過來,正想問是哪一處狗洞,抬眼一看,蕭景淵人影已經不見了。
錦繡退下之後,穆海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望著頭頂垂落的床幔,心底想的卻是,自己怕是完了,是不是中了蕭景淵的毒。
這才分開一日,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在這麼下去,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真是煩死了,不就是分手嗎。
又不是沒分過,穆海棠,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世上好男人千千萬,又不是就他蕭景淵一個。
不死心,死的就是你自己,難道非得撞個頭破血流,你才肯回頭嗎?
不行,堅決不行,牙刷與男人絕對不能與人共用。
他將來是要做皇帝的,皇家是要開枝散葉的,當今聖上當初還對先皇后愛的要死要活呢。
那也沒見他隨先皇后而去。
先皇后死後,他還不是照樣做他的皇帝,照樣臨幸後宮嬪妃,與旁人誕下子嗣。
有些結局一眼便能望到頭。
若是執意做那飛蛾撲火之人,最後葬身火海的,只會是自己。
她不斷的給自己做心裡暗示:穆海棠你要扛住,就算扛不住也要挺住。
你如今的反應都是正常反應,哪有分手不難過的。
除了生死,別的都是擦傷。
她正暗自給自己打氣,忽然聽見窗外傳來聲響。
穆海棠心頭猛地一緊,又是兩下。
會是他嗎?昨日他走的那麼決絕,今晚又來找他了。
穆海棠下意識就坐起身,可她剛想穿鞋,就又將腳收了回來。
她沒有勇氣見他。
因為她自己比誰都清楚,只要這一面見上,那之前所有下定的決心,怕是都要白費了。
「海棠。」
「海棠。」
窗外傳來任天野小聲的輕喚。
穆海棠一怔,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了,心底似乎還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不是他。
她趿拉著鞋,打開窗戶,看著窗外的人問道:「這麼晚了,你不好好睡覺,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任天野見她沒睡,隔著窗問她:「海棠,你怎麼了?今日為何沒有去用膳?」
穆海棠聽後,想來是白日用膳時任天野沒見到她,才會半夜特意過來看她。
她連忙開口解釋:「沒有不舒服,就是沒什麼胃口,不想吃罷了。」
「我真的沒事兒,夜裡風涼,你快些回去,若是染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經過上一回的事,穆海棠心底著實後怕,生怕任天野再病倒,像從前那樣高熱難退,反覆驚厥。
「你騙我。」
任天野撇著嘴角,小聲說著:「我聽漂亮娘親說了,你要同他退婚。」
「退婚才好,小野不喜歡他。」
穆海棠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你一個小孩子,什麼退婚不退婚的,別聽娘她們瞎說,根本沒有的事兒。」
「再說,大哥哥人挺好的,不許你這麼說他。」
「他一點都不好。」任天野學著蕭景淵板著臉的樣子,皺著小臉開口:「他天天繃著一張臭臉,還不許我找你玩兒,還不許我送你花。」
「海棠,你都不知道,上次我送你的花,都被他悄悄拿走了,我都看見了,我找他討要,他非但不肯還給我,還戳著我的頭說,若是我再敢送花給你,便剁了我的手餵狗。」
「海棠,他是壞人,他要剁我的手,小野一點都不喜歡他。」
「哈哈哈哈。」穆海棠聽後,忍不住笑出聲。
她望著窗外一臉認真,朝她告狀的任天野,笑著問:「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你為何早不同我說,還有,大哥哥只是不喜歡笑,他人不壞的。」
「他壞。」
任天野不假思索的道:「他讓你不開心,他害的你吃不下飯,他就是壞。」
「他不壞,大哥哥只是不喜歡笑而已。」
「不過你放心,日後大哥哥大概也不會再來府里了,這下你也不用擔心再有人剁你的手了。」
任天野拍手,笑著道:「太好了,這下再也不會有人使勁戳我的頭了。」
牆角陰影里,翻牆而入的蕭景淵,正好看到兩人窗前嬉笑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