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風戟回了將軍府。
錦繡看見他,立馬上前道:「傻大個,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小姐還說要安排新的車夫,我就說是她多心了,對了,你用過晚膳了嗎?」
風戟看著圍著他的錦繡,垂著頭,拱手一禮:「錦繡姑娘,殿下讓我回東宮當差,我來,是同你和穆小姐說一聲。」
他的話音越說越低,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錦繡。
錦繡臉上的喜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好半晌才出聲:「回東宮當差?你什麼意思啊?你的意思是,從今日起,你都不來將軍府了是嗎?」
「嗯。」 風戟無奈應了一聲。 「錦繡姑娘,麻煩你跟小姐說一聲,我就不進去了。」
錦繡聞言,冷哼一聲道:「我看你是沒臉進去吧。哎呀,行了行了,你快走吧,你回去告訴太子殿下,就說我們將軍府不缺人手,我們家小姐也有人伺候。」
「你還在這傻站著幹什麼啊,還不快回你的東宮去。」
錦繡的一番話,將風戟說了個大紅臉。
他支支吾吾的站在那,看著錦繡:「錦繡姑娘,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我就是個當差的,世子…… 哦不,太子殿下召我回去,我…… 我又能如何?」
屋內的穆海棠,將二人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她從屋裡出來,看著門口的錦繡說道:「不得屋裡,風侍衛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今日話怎麼這麼多?」
錦繡聞言,小聲道:「知道了小姐。」
風戟見狀,立刻上前,拱手道:「小姐,我·······」
「我方才在屋裡都聽見了。」 穆海棠輕聲打斷風戟的話,「風侍衛,多謝你這麼久留在將軍府,為我駕車護衛。」
「說實話,於你而言,實在是大材小用,如今太子剛入主東宮,身邊正缺心腹人手,確是要緊。」
「你回去也好,畢竟將軍府里,本就不是你久留之處。」
風戟一怔,抬眼看向穆海棠。
他又是躬身一揖,低聲道:「小姐…… 屬下始終記掛著在將軍府的這段日子,多謝小姐照拂,也多謝錦繡姑娘一路幫扶,承蒙你們諸多照顧。」
風戟看向錦繡,又對著她躬身一揖:「謝謝姑娘連日來的照顧。」
錦繡鼻尖一酸,眼圈泛紅,強忍著哽咽別過臉:「誰要你道謝,我可不曾照顧過你。」
她說完,也顧不上穆海棠還在,轉身快步奔回了自己的房間。
「風侍衛,你別見怪,錦繡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捨不得你走。」
風戟聞言,垂眸低聲道:「我怎會怪她。小姐,您和太子殿下……」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宮吧。」 穆海棠再次打斷他未盡的話語,輕聲道:「快回去吧,東宮不比國公府,規矩繁多,晚了宮門怕是要落鎖了。」
「那小姐,可有什麼話,托屬下帶給太子殿下嗎?」風戟問。
穆海棠搖搖頭:「沒有,我和他該說的,都說了,你回去吧。」
風戟一怔,接著他鄭重躬身長揖:「屬下謹記小姐之言,還望小姐珍重。」
「去吧。」穆海棠看著風戟離去,等他走後,她一個人回了房,抬手,咔嗒一聲將門閂插上。
房門一閉,方才強撐出來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
他沒有再糾纏,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將他對她的好,都默默收了回去。
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
靠,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幸好自己提前跟他提了分手,不然若是真到那天,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東宮。
蕭景淵正在宴請東宮屬官,殿內燭火通明,觥籌交錯,席間笑語不絕。
他端著酒盞,面上掛著淺笑,聽著手下眾人恭賀的話語,神色從容,可眼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座中一名文官起身舉杯,高聲道:「殿下入主東宮,實乃國之幸事,日後殿下輔理朝綱,定能安社稷,撫萬民。」
話音剛落,周遭眾人紛紛舉杯附和, 「大人所言極是,殿下天資卓絕,儲君之位,當之無愧。」
「往後我等追隨殿下,定盡心效命,不負殿下提攜之恩。」
蕭景淵聽著這些恭維的話,心底卻是十分厭煩。
翻來覆去的陳詞濫調,滿堂喧囂,沸反盈天,只叫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也懶得再維持周全得體的姿態,他索性鬆了肩背,一連又喝了幾杯,染上幾分醉態。
「諸位盡興…… 孤不勝酒力,有些乏了。」
席間眾人見狀,連忙停下吹捧的話語,紛紛起身。
眾人皆是人精,見太子面露醉色,哪裡敢再多叨擾,連忙順勢附和。
「殿下日理萬機,操勞過度,自是疲累。」
「是我等聒噪,擾了殿下清淨,還望殿下恕罪。」
「殿下且去歇息,我等自行飲樂便是。」
蕭景淵半倚在案前,看似醉意沉沉,實則不過是懶得再應付這群趨炎附勢之人。
他點頭,語氣帶著酒後的疏離:「無妨,你們自便,一定要盡興,盡興。」
一旁的風隱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了蕭景淵:「屬下送殿下回寢殿歇著。」
蕭景淵不置可否,任由風隱攙扶著起身,往寢殿走。
身後的喧鬧聲漸漸遠去,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清明。
他一回寢殿,就瞧見了門口站著的風戟。
蕭景淵一身酒氣的看著他道:「你回去了,她知道我讓你回來,都說什麼了?」
風戟聞言,實話實說道:「回太子,穆小姐知道屬下回來,並未阻攔,聽錦繡姑娘說,她讓人安排了新的車夫,還說,您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讓屬下回來照顧您。」
「她安排了新的車夫?」
蕭景淵看向身旁的風隱:「去,給本殿下去拿酒去。」
風隱看了一眼風戟,怕他在說錯話,於是對著他道:「你去給殿下去拿酒去,我扶殿下進去。」
風戟不疑有他,他是根本就沒覺得哪裡不對,立馬聽話的去給蕭景淵拿酒。
蕭景淵,卻推開風隱道:「不用他去,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