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坐在馬車裡，看著街上多了很多巡城的官兵。
等到了綾羅坊，見到了左夫人，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姐姐，我方才來時見到街上有很多官兵，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陳心如聞言，當即湊近她開口：「你還不知道呢吧，聽說南疆使臣最多三日就到京城了。」
「自昨日起，九城兵馬司便增調人手，沿街巡防，就連城門處，也開始嚴查路引。」
「聽我家那口子說，聖上極看重南疆使臣入京一事，唯恐橫生枝節，故而命九城兵馬司嚴加巡查。」
「不過，上次北狄來人，倒沒見這般興師動眾。」
穆海棠聽完，緩緩開口道：「原來是這樣，不過倒也說得過去。」
「上次北狄使臣是主動前來求和，他們是看冬日將近，北狄苦寒，糧食又不多，他們不得不向咱們低頭。」
「可此番南疆來使，是陛下親筆修書相請，是咱們東辰有求於南疆，所以自然要禮數周全，不能出岔子。」
「誒，對了陳姐姐，那個來定衣衫的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相比於南疆使團的事，穆海棠眼下更上心的，反倒是這位重金尋她定製袍服的公子。
陳心如聞言搖搖頭：「我也沒見到，不過聽夥計說，來的並不是那位公子，應當是他手下的人來付的定金。」
「哦。」 穆海棠見問不出什麼結果，索性轉移了話題，拿出了自己設計的圖紙：「陳姐姐，這是衣袍的設計圖紙。」
「那位客人指定要白，依我看，這料子就用最好的織銀雲錦。
這料子看著是素白，織料之中摻了極細的銀縷，平日裡瞧著素淨淡雅，一旦走動，光線落上去，看著華貴卻不顯張揚。
你看這兒，衣袍裁成寬身直袖，領口、袖口與下擺，只用極淺的暗繡流雲紋，不堆砌花哨圖案。
腰間配同款的腰封，再綴上兩枚羊脂玉扣，華貴內斂，看著這留的尺寸，只要長得不是太醜，穿上定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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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夫人拿起穆海棠遞來的圖紙看了看，連連點頭：「這式樣，一看你就下了不少功夫。」
她指著圖紙上勾勒的流雲暗紋道：「尤其這一處流雲暗紋，和面料相襯，不堆繁繡，那位客人見了，想必會十分滿意。」
「陳姐姐，話也不敢說的太滿，待到客人前來取衣衫時，若是有哪裡不合心意，咱們定要依著客人的意思改。」
「畢竟咱們是服務客人的，自然當以客人的喜好為準。」穆海棠道。
左夫人點點頭：「知道了，若是客人有什麼不滿意，我在讓人去告訴你。」
穆海棠點點頭，緊跟著起身道：「那我就不多坐了，還得趕著回去。」
左夫人聞言，連忙跟著起身，親自將她送到門口，「路上當心，街上巡城官兵多，馬車慢行些。」
「好，我知道了。」穆海棠揮揮手，示意左夫人不必再送。
等馬車拐過街角，穆海棠才對著車外吩咐道：「先不回府，去匯通錢莊。」
「蓮心，將兌票收好，一會兒要用。」
蓮心聞言，連忙應道：「小姐放心，兌票奴婢一直妥善收著，放在貼身的錦袋裡，不會有什麼閃失的。」
「嗯。」穆海棠靠在馬車上，心裡卻十分心疼，這八萬兩若是提前兌付，怕是要損失不少利錢。」
「關鍵的是，當時存的時候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用，能不能提前兌付都不一定，若是兌付不了，她怕是還得去求商闕。」
沒多久，馬車就停在了匯通錢莊門口。
穆海棠下了馬車，帶著蓮心進了錢莊。
這是穆海棠第二次來匯通錢莊，上次是來找商闕辦事，有風戟引路，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銀票當時是秦釗來存的。
這次若不是秦釗忙城北的事兒，抽不開身，她今日也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進了錢莊，穆海棠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心裡卻是暗自驚嘆：好傢夥，商闕這個狗大戶，這可真是錢莊，沒有鑲金邊，可內里的奢華，藏在每一處細節里。
櫃檯應該是上好的不知什麼木打造的，總之一看就很有質感。
古代有很多她見都沒見過的木材。
櫃面上擺放著紫銅硯台、獸骨鎮紙、烏木算籌，還有一疊疊壓得齊整的麻紙帳冊。
櫃檯後方的博古架，上面擺著的那個青瓷瓶看著是真不錯，唉，真的是隨便一個抱回去，都能徹底躺平，享受人生。
鋪子裡，和上次來沒什麼兩樣，辦業務的人也不算少，卻不嘈雜，看穿著，多是些做買賣的客商，幾乎看不到百姓。
不過想想也是，許是因為匯通錢莊名聲太大，普通百姓一年攢不下幾兩銀子，自然不會來這裡辦業務。
穆海棠正在暗自欣賞，就見迎面朝她走來個夥計，語氣十分恭謹：「小姐，請問您是要存銀，還是兌票？」
我要兌票。」 穆海棠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夥計聞言，立刻躬身道：「小姐，那請問您要兌多少？」
穆海棠看向一旁的蓮心：「蓮心，將兌票拿給他。」
蓮心聽後，小心從貼身錦袋中將兌票取出，接著遞到夥計面前。
夥計仔細看過兌票，再度躬身行禮：「小姐，請隨我來。」
他引著穆海棠穿過大堂，走到內側一處櫃檯，隨即雙手將兌票遞與櫃內的里的先生。
櫃內的帳房先生抬手接過兌票，神色嚴謹。
他先將票頁平鋪在案上，指尖細細撫過紙面紋理。
隨後他又對著亮處細看票中暗藏的水紋暗印，又逐一核對票面手寫字跡、金額、落款。
最後他才核對兌票上的私印與官押。
等核對好，他才對著穆海棠道：「小姐，您這八萬兩兌票，存的是高利銀的票證。」
「按錢莊的規矩，是不可提前兌付的。」
帳房先生神色鄭重，指尖輕輕點了點底冊上登記的條目，繼續解釋：「當初存銀之時便已寫明，高利存銀，需滿一年整方可兌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