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聞言，便問道：「老先生，我知道我這是高利銀的兌票，可我這筆銀子如今有急用，不知錢莊是否可以通融一二。」
「利銀我可以不要，甚至可以賠付提前兌付的損失，不知錢莊是否可以特事特辦？」
帳房先生聞言，神色依舊刻板，他搖了搖頭，合上手上的帳冊說道：「小姐，錢莊有錢莊的規矩。若是都如您這般，想兌就兌，那豈不是全亂套了？」
「高利存銀本，之所以高利，就是一定要存足時日，錢莊才能拿這筆銀錢周轉生利。」
「若是人人都中途來支取，那錢莊的生意便沒法做了。」
聽帳房先生這麼說，穆海棠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應了句：「哦，這樣啊，那我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穆海棠伸手接過兌票，起身便要離去。
誰知她才剛轉身，卻被櫃內的帳房先生出聲叫住。
「小姐，請留步。」
穆海棠回過頭看向他，就聽帳房緩緩開口：「小姐，按錢莊的規矩，我們確實不能為您提前兌現銀。」
「只是我們本就是做銀錢生意的，若是您眼下急需用銀子，可以向錢莊拆借。」
「只要您能拿出房契、地契，或是貴重古玩、田產一類的抵押物，便可立契借銀。」
穆海棠一聽，這倒是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呵呵，只不過這辦法好是好，就是房產地契，她一樣沒有。
將軍府的房產地契應該都在她娘手裡。
城北那塊地的地契倒是在她手裡，可當初自己買的時候，是按荒地的價錢買的，自己若是用上那塊地，萬一走漏了消息，怕是會給當初批地的官員帶來麻煩。
剩下她能支配的就是自己的那些嫁妝。
可如今若是要動，也會驚動她母親。
她想了又想，只能笑著道：「謝謝您，我回去再想想，若是實在想不出法子，到時候我再來拆借。」
就在穆海棠和帳房先生交談之際，商闕恰好從外頭回來。
他原本腳步未停，已經徑直走過大堂，可目光隨意掃過時，正好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上。
「謝謝您啊。」 穆海棠臨走時候還不忘了客氣一句，她將兌票仔細收好，便打算帶著蓮心離開。
可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呦，還真是穆小姐？今兒是什麼風，竟把您吹到我這匯通錢莊來了？」
「商公子。」
穆海棠回頭一看，商闕正立在離她一步開外，唇角噙著笑意，笑的十分欠扁。
穆海棠望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繞彎，直言道：「我來兌這張高利存銀的票，只是帳房先生說按莊裡規矩，不能提前兌付。」
商闕聞言，目光掃過櫃內的帳房，又落回穆海棠身上，笑意不減：「哦？高利票，要提前兌付？」
「怎麼？缺銀子了？」
櫃裡的帳房一見商闕，連忙從櫃檯後起身，躬身行禮：「公子。」
商闕淡淡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後側頭看向穆海棠：「走吧，別在這兒站著了，借一步說話。」
穆海棠帶著蓮心，一路跟著他走入後院。
走了沒幾步，穆海棠便停下腳步，開口道：「商公子，此處並無旁人，有話不妨就在這裡說，我便不進去了。」
商闕回過頭，朝她伸手，示意要那張兌票：「你不是要來兌銀子？我身上並未帶著銀票，得回書房替你取。」
穆海棠聞言，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兌票，問道：「可以兌？」
商闕點點頭，直言道：「按柜上的規矩，不能兌，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兌票，匯通錢莊不能提前兌付，但是商某個人可以給你提前兌。」
「誒呦，那我就先行謝過商公子了。」穆海棠也不跟他客氣，說著就將手裡的兌票給遞了過去。
商闕接過兌票，看了一眼，挑眉道：「八萬兩啊？沒想到穆小姐體己銀子倒是不少。」
「其實這點小事，你大可同太子殿下開口，犯不著急著提前兌付，白白折損了利銀。」
穆海棠一聽，立刻伸手把兌票從他手裡抽了回來，看著商闕：「商公子，你今日兌這銀子若是看的是他的面子，那我就不兌了。」
「蓮心，我們回去。」
穆海棠帶著蓮心轉身就要走，商闕怔住，腦子裡還在想，他到底說什麼了？這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穆小姐？怎麼了？是商某說錯話了？」
商闕見她真要走，立馬追上去攔住她解釋：「穆小姐，是商某失言，方才只是隨口閒談，你切莫動氣。」
「你隨我進來，我立馬給你取銀票，可好？」
穆海棠瞧著他急切解釋的模樣，略一思忖，才開口說道：「商公子，我確是手頭急用，才寧可捨棄利銀，也要提前兌付。」
「若是你兌這筆銀子，是看太子的情面，那便算了。」
「其一，我不想讓他知曉此事。」
「其二，我與太子，已不是你所想的那般關係。」
「今日是我穆海棠來兌屬於我自己的銀子，若是商公子肯賣我這個面子，這份人情海棠記下，若是為難，我便另尋別的法子。」
穆海棠雖然沒有明說，可對於商闕這種精明人來說，雖不知道二人之間到底怎麼了，但他也不會輕易得罪穆海棠。
「不為難，一點不為難，我看太子的面子做什麼，我就是看穆小姐的面子，穆小姐若是真缺銀子，大可不必這般為難，只管同我開口便是。」
「商某，別的不多，就是銀子多。」
穆海棠聽見商闕這麼說，立馬就將兌票又遞給了他：「謝謝商公子的好意，有了這八萬兩，便能解我這燃眉之急，若是日後不夠，我再來貴號拆借。」
商闕接過兌票，笑著道：「穆小姐真是太客氣了，你的事兒以後不用去柜上，直接來找我便是。」
「裡邊請。」 他側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穆海棠往裡走。
穆海棠跟著他往裡走，她自然不會蠢到得罪這個財神爺，對，就是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