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把那整條街，都給它，買下來！」
竺鴻的話，穿過電流，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竺佳雨的耳膜上。
買下整條街？
那條街，雖然算不上杭市最頂級的商業中心，卻也是一條沉澱了歲月的老街，每一塊青石板都透著歷史。
街上幾十家店鋪，大多是開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字號，背後牽扯著幾十個家庭的生計和幾代人的記憶。
動用這麼龐大的資金和人脈去收購，這已經不是商業行為了，這簡直是瘋了。
「爸！您也跟著他一起瘋了嗎？」竺佳雨的聲音發顫，「為了一家二十平米的小店，買下一整條街？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正比！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燒錢！」
「燒錢？」
電話那頭，竺鴻笑了，笑聲里滿是爽朗和霸氣，還帶著點對女兒「格局小了」的調侃。
「小竺，你記住，錢對我們，或者說對小林這種人來說，不是用來存的，是用來辦事的。」
「普通商人花錢，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但小林，還有我，花錢，是為了辦成事，辦成那些別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竺鴻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想讓他那個夢開始的地方重新發光，這個想法，比你辦公桌上那些幾十個億的計劃書，有價值得多。」
「所以，你放手去做。」
「錢不夠，我補。」
「人不夠，我調。」
「誰要是不配合，你直接告訴我名字。」
「我倒要看看，在杭市這塊地盤上，還有誰敢不給我們竺家和林神這個面子。」
電話掛斷。
竺佳雨久久地陷在老闆椅里，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感覺自己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商業認知，被這兩通電話徹底擊碎，然後又用一種更狂野、更不講道理的方式重組了起來。
一個不講商業邏輯，只講情懷與實力的世界。
一個屬於「神」與「巨鱷」的瘋狂世界。
既然老闆是神，老爹是巨鱷。
那她這個打工的CEO，除了跟著一起掀桌子，還能做什麼呢？
第二天。
竺佳雨帶著她那支號稱華爾街精英的「收購天團」，再次踏上了那條煙火氣十足的老街。
這一次，她臉上沒有了任何困惑和猶豫，只剩下絕對的冷靜。
她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夾在「小林廚房」總店旁邊的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老闆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昨天拒絕收購後，還跟老婆吹噓要當釘子戶，準備狠狠地敲一筆竹槓。
在他看來，這潑天的富貴，主動權已經牢牢握在了自己手裡。
「呦，竺小姐，又來了？」
見到竺佳-雨本人，老闆臉上堆滿了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笑容。
「想通了？我跟您說，我這鋪子，可是風水寶地！低於八百萬，您就別開口了！」
他報出一個比市價高了近十倍的天價，準備欣賞對方錯愕的表情，然後開始漫長的拉鋸戰。
然而，竺佳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沒去看老闆那張油滑的臉。
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一份文件和一支萬寶龍鋼筆。
她將東西輕輕放在油膩的櫃檯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八百萬？」
竺佳雨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王老闆，你可能誤會了。」
「我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的。」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了老闆的臉上，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慌。
「我給你，八千萬。」
「另外，林氏集團在杭市任何一個商圈，送你一個三倍大的旺鋪，位置你隨便挑。」
「簽了這份合同，這些都是你的。」
竺佳雨的話，沒有任何溫度。
「不簽……」
「明天開始，你這家店方圓五公里內，會同時開業十家林氏集團全資控股的大型連鎖超市，二十四小時營業，所有商品，一折。」
「王老闆，你是聰明人。」
「怎麼選，你應該清楚。」
竺佳-雨的話，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瞬間砸碎了便利店老闆所有的貪婪和僥倖。
老闆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合同，又看看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這哪裡是在收購？
這他媽的是在做慈善！不，這是神明在布施！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準備持刀搶劫的蠢賊，還沒動手，銀行行長就開著運鈔車停在面前，聲淚俱下地懇求他把錢收下。
荒謬。
太他媽的荒謬了！
老闆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支筆，感覺它重逾千斤。
他甚至沒敢細看合同條款，生怕對方反悔，直接在簽名欄上，劃下了自己那扭曲變形的名字。
簽完字，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臉上是狂喜、是震驚，更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竺佳雨收好合同，臉上依舊平靜。
她轉身，走出便利店。
徑直走向隔壁那家同樣準備坐地起價的洗衣房。
五分鐘後。
她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份簽好的合同。
洗衣房的老闆娘跟在後面，千恩萬謝，差點就要跪下給她磕一個。
接下來。
五金店。
理髮店。
小飯館。
一個上午。
竺佳雨用這種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碾壓方式，將整條街幾十家店鋪，盡數收入囊中。
當她站在街口，回頭看著這條已經完全屬於林氏集團的老街。
一股從未有過的豪情，在她胸中激盪。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個更龐大，也更瘋狂的「林氏美食帝國」，將從這裡，拔地而起。
而她，竺佳雨，將是這個瘋狂帝國的締造者之一。
她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曉的電話。
「搞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林曉溫和的笑聲：「辛苦了。」
「別說這些，」竺佳雨揉了揉太陽穴，「整條街都買下來了，然後呢？林大老闆，你那個五百道菜的菜單，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