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把老人機揣回褲兜。
夜風吹過,街邊的破塑膠袋貼著地面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
孫國良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林老闆,誰發的信息?」
林曉打了個哈欠。
「推銷保險的。」
孫國良縮了縮脖子,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兩人沿著昏暗的街道走回老街的飯館。
捲簾門被林曉拉開一半,他低頭鑽了進去。
「老孫,你在大堂拼幾張椅子睡。」
林曉指了指角落的摺疊床。
孫國良連連點頭,倒在摺疊床上,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林曉走進廚房,順手拉下窗戶的百葉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
「查看任務獎勵。」
他心中默念。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傳說級菜譜:爆漿黑金肉丸。」
「食材已自動存入系統背包。」
林曉點開背包虛擬界面,第一個格子裡,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肉塊。
這就是那個怪物腦袋裡爆出來的東西。
系統標註:黑水母體核心。
經過系統淨化程序處理,肉塊里的所有毒素都被完全剝離,只剩下最極致純粹的鮮美味道。
林曉伸手,那肉塊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入手沉甸甸的,質感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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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慣用的那把老菜刀。
刀刃落在案板上,開始快速切剁。
刀鋒與肉塊碰撞,發出清脆而密集的梆梆聲。
肉質出乎意料的緊實,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
林曉足足剁了半個小時,才把肉塊完全剁成細膩無筋的肉泥。
按照菜譜給出的步驟,他加入三種系統特製的調料。
接著,雙手伸進不鏽鋼盆里,快速摔打肉泥。
這是為了讓肉泥充分上勁,產生彈牙的口感。
肉泥在盆壁上發出的「啪嗒、啪嗒」聲,在寂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十分鐘後,林曉停手。
他捏出一個個桌球大小的肉丸,每一個都滾圓光滑。
起鍋燒水。
水開後,丸子下鍋。
黑色的肉丸在滾燙的開水中上下翻騰,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肉香瞬間在廚房裡炸開。
這香味霸道無比,直接往鼻子裡鑽,勾得林曉胃酸瘋狂分泌。
他咽了口唾沫,用漏勺撈出一個。
吹了吹熱氣,一口咬下。
「噗嗤——」
滾燙的肉汁在口腔里猛然爆開。
鮮甜、醇厚、彈牙。
無數複雜的味覺信息如同風暴,瞬間席捲了每一寸味蕾,直衝天靈蓋。
林曉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三口兩口把剩下的肉丸吞下肚。
太好吃了。
這絕對是他兩輩子加起來,吃過、做過的東西里,最頂級的美味。
「叮!宿主品嘗傳說級美食,獲得情緒值五百點。」
林曉樂了。
原來自己吃也能刷情緒值。
他把剩下的肉丸全部撈出,裝進保鮮盒,放進冰櫃。
明天店裡,有限量新菜了。
第二天中午。
飯館準時拉開捲簾門。
門外不出所料,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附近的街坊和慕名而來的老饕。
排在第一位的胖子探進半個身子,滿臉堆笑。
「林老闆,今天有什麼招牌菜?」
林曉拿著抹布擦拭木桌,頭也不抬。
「今天出新品,爆漿黑金肉丸。」
「限量十份,一份兩千塊。」
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千?就幾個丸子?林老闆你這比搶錢還快啊!」
林曉把抹布扔進水槽,語氣平淡。
「愛吃不吃。」
胖子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給我來一份!我倒要看看,什麼丸子能值兩千塊!」
林曉走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
湯里,只飄著兩顆黑乎乎的肉丸,看著平平無奇。
胖子將信將疑地拿起勺子,舀起一顆放進嘴裡。
他沒多想,上下牙用力一咬。
只聽「吧唧」一聲。
胖子的身體猛地繃直,像一截木樁僵在了塑料板凳上。
他雙眼瞪得溜圓,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
「這……這是什麼味道!」
胖子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猛地扯開襯衫的領口,兩顆紐扣當場崩飛。
「太好吃了!」
「好吃到我想死!」
他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連湯帶水,把整個碗都舔得乾乾淨淨,發出叮噹的聲響。
「叮!來自食客的極度震撼,情緒值加一千。」
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後面的食客全都看呆了。
一個戴眼鏡的瘦子擠上前,扶了扶眼鏡。
「真有這麼誇張?」
「給我也來一份!」
「我也要!」
「算我一份!」
不到十分鐘,十份肉丸銷售一空。
每一個吃完的食客,反應都如出一轍。
有人抱著桌子腿,發出滿足的嗚咽。
有人興奮地在店裡原地蹦了三下,差點撞到吊扇。
林曉看著後台暴漲的情緒值,賺得盆滿缽滿。
下午三點。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飯館門口。
李雪推門下車。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運動服,氣色比昨晚好多了。
她走進店裡,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櫃檯上。
「保釋金,十萬塊,一分不少。」
林曉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隨手拉開抽屜塞了進去。
「謝了。」
李雪看著他,眼神複雜。
「花爺死了,城寨里的勢力要重新洗牌。很多人盯上你了,你要小心。」
林曉繼續擦著桌子。
「盯上我幹嘛?我只是個廚子。」
李雪搖搖頭:「你昨晚用的刀法,根本不是普通廚子。而且,老李回城寨了。」
林曉擦桌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老李是誰?」
李雪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
「城寨以前的龍頭老大,失蹤了五年。昨晚突然出現,放話要見見殺了花爺的人。」
林曉把抹布擰乾水分,掛好。
「他請客嗎?」
李雪愣住了,氣得想笑。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林曉笑了笑。
「有人請客,當然要去。」
晚上十一點半。
林曉背上那個裝刀的黑色背包,走出飯館,鎖好捲簾門。
夜裡的老街空無一人。
他在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九龍城寨中心廣場。」
司機一聽這地名,方向盤都差點打歪了。
「兄弟,大半夜的去那鬼地方?不去不去,給多少錢都不去!」
林曉沒說話,從兜里掏出兩張紅色的鈔票,從車窗縫裡塞了進去。
司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曉平靜的臉,一咬牙,掛擋起步。
油門踩到底。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城寨外圍的垃圾站旁,再也不肯往前開一米。
林曉下車,走進這片錯綜複雜的建築群。
頭頂是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私接電線,將天空割裂成不規則的碎片。
月光根本透不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食物腐敗的酸臭和尿騷味。
林曉憑著記憶,順著狹窄的巷子一直往裡走。
十分鐘後,前方豁然開朗。
中心廣場到了。
這裡曾經是一個廢棄的露天籃球場,此刻卻擺滿了幾十張八仙桌。
桌上酒肉豐盛。
幾百個穿黑背心的漢子圍桌而坐,整個廣場卻安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咀嚼和吞咽食物的聲音,匯成一片詭異的交響。
林曉剛一踏入廣場,那幾百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動作也僵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幾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林曉身上。
坐在最中間那張主桌旁的人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瘦小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唐裝,手裡端著一個陳舊的紫砂壺。
老頭沖林曉招了招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林老闆,等你很久了。」
林曉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大馬金刀地拉開老頭對面的椅子坐下。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白切雞,燒鵝,清蒸石斑魚。
「老李是吧?」
林曉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了一塊燒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菜都涼了,味道差了點意思。」
老李喝了一口壺裡的茶水,慢悠悠地說。
「菜涼了可以熱。人要是涼了,可就熱不回來了。」
他放下紫砂壺,從桌底抽出一個黑色的木盒,推到林曉面前。
「打開看看。」
林曉放下筷子,掀開木盒的蓋子。
裡面裝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昨天茶樓里那個光頭大漢。
林曉眉毛都沒挑一下。
老李死死盯著林曉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花爺是我乾兒子。你殺了他,等於斷了我的財路。」
「這筆帳,你說怎麼算?」
話音落下,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幾百個漢子緩緩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又整齊。
他們從腰後、桌下抽出武器,清一色的砍刀。
林曉嘆了口氣,反手從背包里抽出那把烏沉沉的出刃。
他把刀「哐」的一聲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
「我這人算術不好,要不你教教我?」
老李臉上肌肉抽動,冷笑一聲。
他猛地將手裡的紫砂壺摔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就是開戰的信號。
「砍死他!」
離得最近的一桌漢子怒吼著掀翻桌子,提刀就沖了過來。
林曉眼神一冷,抓起出刃。
就在他即將揮刀的瞬間。
廣場上方,一棟五層高的爛尾樓頂,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紅光。
一個尖銳的女聲通過擴音喇叭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老李,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不叫上我?」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樓頂邊緣,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夜風吹得她裙擺獵獵作響。
她手裡提著一個大號的黑色塑料桶。
沒等老李回話,女人就把塑料桶舉過頭頂,猛地傾倒。
一大股粘稠的黑色液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精準地澆了老李一頭一臉。
「啊——!」
老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肌肉撐破了唐裝,皮膚上迅速長出黑色的角質和鱗片。
林曉抬頭,看向樓頂的紅裙女人。
女人沖他遙遙揮了揮手,聲音帶著笑意。
「林老闆,別急著動手。」
「開胃菜結束,正餐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