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站在收銀台前。手裡的十塊錢紙幣邊緣已經磨破了。上面沾著一點黑色的墨水漬。
林曉伸手抽出那張紙幣。放進收銀盒裡。
「說說吧。」
「怎麼惹同桌生氣了。」
初中生低下頭。腳尖蹭著地板。
「早上值日。」
「我不小心撞翻了她的課桌。」
「把她買的草莓蛋糕摔爛了。」
「她哭了一整節早自習。」
初中生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只有十塊錢。」
「買不起蛋糕店裡的草莓蛋糕。」
「老闆你能做草莓蛋糕嗎。」
林曉拿起那個破舊的鋁製飯盒。飯盒底部坑坑窪窪。
「十塊錢買不到草莓。」
「也買不到奶油。」
初中生肩膀塌了下來。伸手去拿飯盒。
「對不起老闆。」
「打擾你了。」
林曉按住飯盒。
「但我可以做一份比草莓蛋糕更好的東西。」
初中生停下動作。愣愣的看著林曉。
林曉轉身走進後廚。初中生扒在廚房門框上往裡看。
案板上沒有麵粉。也沒有烤箱。
林曉從牆角的菜筐里挑出兩個熟透的西紅柿。
西紅柿表皮呈現出鮮艷的紅色。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水槽里的水龍頭打開。水流沖刷掉西紅柿表面的灰塵。
初中生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抓緊門框。
「老闆。」
「這是西紅柿啊。」
「我同桌最討厭吃蔬菜了。」
「她連番茄炒蛋都不吃。」
林曉沒有理會他。起鍋燒水。
水滾開後。鍋里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林曉拿起菜刀。在西紅柿頂部劃出一個十字刀口。
他捏著西紅柿投入滾水裡。在心裡默數了十秒。
拿起漏勺撈出西紅柿。
高溫讓十字刀口處的表皮捲起。
林曉順著裂口撕下西紅柿皮。完整的紅色果肉暴露在空氣中。
菜刀快速落下。西紅柿被切成均勻的八塊。
林曉用刀尖剔除中間帶籽的汁水部分。只保留最厚實的果肉。
他拿出一個不鏽鋼盆。把果肉放進去。
轉身走到調料區。舀了兩勺白糖撒在果肉上。
拿起半個青檸檬。用力擠壓。幾滴檸檬汁落在白糖上。
林曉端著盆走進冷庫。
系統的冷庫溫度極低。製冷效果遠超普通冰箱。
他在冷庫里停留了三十秒。端著盆走出來。
盆里的西紅柿果肉表面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細胞壁在極速冷凍下發生破裂。果肉的質地徹底改變。
白糖和檸檬汁順著破裂的細胞壁完全滲入果肉內部。
初中生抓著門框。連連搖頭。
「老闆你別騙我了。」
「西紅柿加點糖。」
「那還是涼拌西紅柿。」
林曉把盆放在案板上。重新起鍋。
倒入小半碗清水。加入大把白糖。
開小火慢熬。
鍋里的糖水開始冒出大泡。水分快速蒸發。
大泡逐漸變成密集的小泡。糖稀變成了微黃色。
林曉關火。用竹籤紮起一塊冷凍過的西紅柿。
放進糖稀里快速滾了一圈。
西紅柿表面的低溫讓糖稀瞬間凝固。形成一層透明的脆殼。
八塊西紅柿全部裹好糖衣。
林曉把它們整齊的碼放在鋁製飯盒裡。
紅色的果肉透過透明的糖衣顯露出來。表面泛著誘人的光澤。
初中生咽了一口口水。但還是沒有鬆開抓著門框的手。
「這能行嗎。」
林曉拿起案板上剩下的一小塊邊角料。裹了一點殘餘的糖稀。
遞給初中生。
「嘗嘗。」
初中生半信半疑的接過那塊西紅柿。塞進嘴裡。
牙齒用力咬下。
外層的糖衣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緊接著。裡面的果肉在口腔里爆開。
初中生停止了咀嚼。
沒有西紅柿的生澀味。也沒有蔬菜的土腥味。
極速冷凍改變了果肉的纖維。口感變得綿密軟糯。
白糖的甜和檸檬的酸完美融合。
吃起來完全是頂級草莓的濃郁風味。
甚至比真正的草莓還要多汁。
初中生張大嘴巴。腮幫子快速鼓動。嚼了幾下咽進肚子裡。
「我的天。」
「這怎麼可能是西紅柿。」
「這明明是草莓。」
「比我吃過的所有草莓都要甜。」
「外面的糖殼又脆又香。」
「裡面的肉入口即化。」
「叮。」
「收到來自食客的極度震驚情緒。」
「情緒值加五百點。」
初中生原地跳了兩下。
「老闆你太厲害了。」
「我同桌吃到這個絕對會原諒我。」
林曉蓋上飯盒的蓋子。推到初中生面前。
「拿去吧。」
「告訴她這叫冰糖紅果。」
初中生抱起飯盒。對著林曉連連鞠躬。
「謝謝老闆。」
「我以後天天來光顧。」
他轉身跑出餐廳。順著街道一路狂奔。
林曉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十塊錢的生意。也就賺個情緒值。
他拿起抹布擦乾淨案板和灶台。
初中生走後過了半小時。
林曉放在收銀台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語音消息。
初中生掃碼付款時加了林曉的微信。
林曉點開語音。
「林老闆。」
「我同桌原諒我了。」
「她把那一盒冰糖紅果全吃光了。」
「她問我這是哪家高級甜品店買的。」
「我說是我花十塊錢找你做的。」
「她說明天要親自來店裡嘗嘗別的東西。」
「太謝謝你了。」
林曉放下手機。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
「收到來自間接食客的極度驚喜情緒。」
「情緒值加一千點。」
林曉挑了挑眉毛。
原來沒來店裡吃也能收到情緒值。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上午十點。
他拉過一把摺疊椅。坐在店門口曬太陽。
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溫度剛剛好。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瘋狂響起。
「叮。」
「收到來自遠方食客的極度愉悅情緒。」
「情緒值加一萬點。」
「叮。」
「收到來自遠方食客的極度震撼情緒。」
「情緒值加八千點。」
「叮。」
「收到來自遠方食客的極度滿足情緒。」
「情緒值加一萬點。」
林曉坐直了身體。
那個外賣小哥把戰斧牛排送到了。
陳海這是吃興奮了。
一個人貢獻了兩萬八千點情緒值。
加上之前的餘額。系統面板上的情緒值總數突破了八萬。
距離十萬點的頂級盲盒只差兩萬點。
林曉摸了摸下巴。
盲鰻的黏液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不僅鎖住了和牛的水分。還增加了一種特殊的風味。
不知道陳海吃完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反應。
畢竟那東西長得太克蘇魯了。
林曉看著八萬點情緒值。
決定先抽個兩萬點的中級盲盒試試手氣。
點開抽獎界面。扣除兩萬點情緒值。
屏幕上的輪盤快速轉動。停在藍色區域。
「叮。」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廚具。」
「恆溫冰蠶絲手套。」
「物品已發放至系統背包。」
林曉提取出冰蠶絲手套。
手套極薄。呈現出半透明的白色。
戴在手上完全感覺不到重量。
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系統說明顯示這東西可以隔絕上千度的高溫。
處理熱油和剛出鍋的食材極其方便。
林曉把手套收進系統背包。
街道對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餐廳門口。
修長的車身擋住了林曉面前的陽光。
司機推開車門。快步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白髮老頭走下車。
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手指上戴著一枚巨大的翡翠扳指。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
壯漢戴著墨鏡。肌肉把西裝撐的緊繃。
其中一個壯漢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
老頭走到林曉面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拐杖底部撞擊青石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就是林老闆。」
林曉靠在摺疊椅上沒有動。
「吃飯看菜單。」
「找茬出門右轉。」
老頭沒有說話。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壯漢。
壯漢大步上前。把銀色密碼箱重重的拍在收銀台上。
按下兩邊的卡扣。箱子彈開。
裡面裝滿了成捆的百元大鈔。紅彤彤的一片。
老頭指著箱子。
「這裡是一百萬現金。」
林曉瞥了一眼箱子。
「我不賣配方。」
「也不加盟。」
老頭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配方。」
「我要你關了這家店。」
「帶上你的廚具。」
「跟我走一趟。」
林曉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
「去哪。」
老頭雙手拄著拐杖。手背上滿是老年斑。
「去給我孫女做一頓飯。」
「她已經絕食三天了。」
「陳海推薦了你。」
「說你做的牛肉是天下第一。」
林曉明白了。
這是陳海介紹來的大客戶。
一百萬做一頓飯。
這錢賺的容易。
但他現在不想動彈。
「不去。」
「我只在店裡做飯。」
「想吃讓她自己來。」
老頭用力握住拐杖。手背上的血管凸了出來。
「我孫女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她來不了。」
「你今天必須去。」
兩個黑衣壯漢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店門。
林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威脅我。」
「我不吃這一套。」
老頭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
拍在密碼箱上。
「再加五百萬。」
「只要你能讓她吃下一口東西。」
「這六百萬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