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看著眼前胸有成竹的祁振邦,心裡卻亂成了麻。
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這讓他很不舒服、
「學長,您的意思是……」
戴老闆太渴望知道全部計劃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祁振邦卻不準備再跟他多解釋半個字。
站起身,拍了拍戴老闆肩膀,安撫道。
「雨農,你要是還信得過我祁振邦。」
「就現在回去。」
「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
「好好地睡個安穩覺。」
說完,衝著戴老闆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你好好地想想。」
「明天你帶著千軍萬馬抓住土肥二。」
「和你單槍匹馬就抓住土肥二。」
「這兩種方法,傳到咱們校長的耳朵里。」
「哪個功勞更大?」
「哪個分量更重?」
說完,祁振邦再次拍了拍戴老闆肩膀,轉身往樓上走。
……
戴老闆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林家的。
只知道,當他重新坐回座駕後。
腦子還是嗡嗡的,仿佛有蟲子在裡面叫,完全就是一團漿糊。
好不容易回到軍統總部。
依舊沒有半點頭緒,明天祁振邦打算怎麼幹,去哪,根本不清楚。
因此,戴老闆失眠了。
將自己辦公室里,所有關於土肥二,那少得可憐的檔案全都翻了出來。
反覆翻閱,試圖從這些泛黃的故紙堆里,找出任何一點能讓他心安的痕跡。
然而,他失敗了。
檔案上除了早已被世人所熟知,輝煌而血腥的戰績之外。
關於土肥二本人,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弱點,全都是一片空白。
「廢物!一群廢物!」
戴老闆煩躁地將檔案狠狠掃落在地!
第一次對自己親手建立起來,號稱無孔不入的調查局,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和土肥二鬥了十幾年。
到頭來,他對那個老對手的了解,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到山城,不到半個月的赤匪!
戴老闆頹然坐到椅子上。
腦海里反覆迴響祁振邦雲淡風輕的話語。
「雨濃,這件事交給我。」
「我保證能抓住他的尾巴。」
突然,戴老闆感到了一絲髮自靈魂的恐懼!
他怕的不是土肥二。
他怕的是那個比土肥二還要神秘莫測的祁振邦!
戴老闆又一次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
如果校長真的將這個男人給拉攏了過來。
如果這個男人恰巧對軍統感興趣,還有他的位置嗎?
就在戴老闆為未來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時。
距離他辦公室,直線距離不足兩百米之處,一間普通得不過在普通的小院裡。
一個看著其貌不揚的乾瘦老者,穿著一身粗布睡袍,跪坐在一張草蓆上。
老者面前是一套古樸的茶具。
他正用一雙布老人斑的手,姿態優雅地品著一杯剛剛沏好的龍井。
如果戴老闆看到老者,一定會嚇個半死。
因為他竟然就是土肥二!
他竟然就住軍統總部的對面。
住在他最大的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真應了那兩句話,藝高人大膽,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招民間稱之為燈下黑。
是情報界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一招。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如同貓腳步般的聲響,從門外傳來。
一個同樣穿著普通衣服,眼神充滿警惕,身形幹練的年輕女人,悄無聲息滑了進來。
年輕女人是土肥二最得意的學生之一。
也是鬼子潛伏在山城最高級別的負責人。
代號「櫻子」。
「老師。」
「櫻子」對著土肥二恭敬鞠了一躬。
土肥二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祁振邦最近有什麼新的動向嗎?」
「報告老師。」「櫻子」的聲音壓得極低。
「根據我們在林氏貿易公司周邊觀察後傳回來的情報。」
「祁振邦自從槍殺了我們那名負責監視的特工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每天除了接待一些前來拜訪他的黃埔舊識外,幾乎足不出戶。」
「不僅他不出門,他帶來的警衛也同樣不出門!」
「不過,和他一起來的一個女人,倒是頻繁出門。」
「而且接她來的轎車,車牌都屬於黃山官邸,屬於校長夫人。」
聽完學生的介紹,土肥二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軍統那邊呢?戴老闆有什麼情況?」
「沒有任何異常的動作。」
「櫻子」回答道,「不過,根據我們安插在軍統內部『鼴鼠』傳回來的消息。」
「戴老闆已經正式接收了南造雲子。據說,南造雲子為了活命,已經和軍統方面達成了某種合作的協議。」
「只是,戴老闆最近似乎很忙,還沒來得及實施。」
「呵呵……」
土肥二冷笑一聲,笑聲充滿了不屑和嘲弄。
「南造,這個愚蠢的女人……她以為肚子裡那點東西,能保住她的命嗎?」
「真是天真。」
「說完帝國秘密的那一天,就是她南造雲子的死期!」
「櫻子」擔心道:「老師,雲子知道我們很多秘密,不如現在集中力量先除掉她。」
土肥二搖了搖頭,隨後看向自己的學生,冷聲道:
「先別管她。」
「一個已經失去了價值的廢子而已。」
「她知道的秘密,都已經過時,暫時威脅不了帝國。」
「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殺死祁振邦,洗刷帝國的恥辱!」
說著,土肥二又問了幾個關於潛伏小組具體人員和武器配置問題。
「櫻子」一一詳細作答。
最後,「櫻子」問道。
「老師,我們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您準備對他採取什麼樣的暗殺手段?」
土肥二看著她充滿了急切和殺氣的眼神,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如同一個耐心老獵人般的笑容。
「不急。」
「對付,『閻王』這級別的獵物,必須要有百分之二百的耐心。」
「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他對著「櫻子」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
「讓我琢磨一下具體計劃,明天這時候還在這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