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雨!」
「小祁是這個案子不可或缺、最關鍵的一環!倒是你楊春雨,一個辦公室主任,在這瞎摻和什麼?!」
「趕緊給我出去!」
鄭榮光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大庭廣眾之下,毫不掩飾他對楊春雨這個辦公室主任的極度厭惡。
這幾句話,雖然沒有一個髒字,但分量卻比直接開罵還要重!
這等於當著所有核心骨幹的面,徹底撕破臉皮!
緝毒處的人全都嚇傻了。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
鄭局這是咋了?發這麼的火?
張永權和滕靜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他們雖然早就看這個官僚作風嚴重的楊春雨不順眼,可她畢竟是局裡的老人,背後隱約還站著敖部長的影子。
鄭榮光平時雖然強勢,但也算給足了她面子。
今天,怎麼會為了一個二十郎當歲、身份不明的大學生,發這麼大的火?!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姓祁?
公安部、國安部沒聽說過有姓祁的大人物啊?
緝毒處的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個能讓鄭局不惜當眾翻臉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作為當事人,楊春雨更是徹底懵了。
漲紅了臉,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她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一向對自己還算客氣的鄭榮光,為什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不過,到底是在機關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短暫的慌亂後,立刻就有了決斷——裝可憐。
沒有像後世小仙女那樣一哭二鬧,也沒有開口辯解。
只是紅了眼,低著頭,也不說話,默默轉身往外走。
這番楚楚可憐,當然不是真的認錯。
而是裝給一個人看!
她在刑偵局的底氣不是鄭榮光,而在鄭榮光的頂頭上司——常務副部長敖傑!
敖傑剛調到公安部時,她父親楊立欣,曾和其是一個班子的,兩人關係還不錯。
也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她才能在刑偵局如此強勢霸道,連鄭榮光都得給幾分面子。
楊春雨一邊低頭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祈禱:敖叔叔,您可得替我說句話,要不今天面子裡子全沒了。
果然,想什麼來什麼!
「小楊,你停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敖傑,突然開口。
楊春雨瞬間停住腳步,心中狂喜!
她就知道!
敖叔叔還是念舊情的!
緝毒處的其他人心中也暗嘆一聲,紛紛暗自搖頭。
看來,今天又是不了了之了。
果然,老同事的面子還是大。
楊春雨轉過身,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的表情,演技爐火純青。
「敖部長,對不起。今天是我錯了,我不了解祁同志對這個案子的重要性,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我會回去深刻檢討。」
這話把姿態放得極低。
按她的想法,自己都這樣了,父親的老同事必然會順勢講幾句場面話,打個圓場。
「知錯能改就好。」
「榮光,春雨同志也是為了工作保密。」
這樣一來,既給自己挽回面子,也讓鄭榮光有個台階下,這事就算揭過去。
然而——
敖傑原本平靜的眸子,突然冷冷落在楊春雨身上。
他開口,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一毫感情。
「楊春雨同志,你意識到錯誤已經太晚了!」
楊春雨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只聽敖傑繼續用冰冷的語氣,宣判她的死刑:
「之前就有人向我反映,說你官僚作風嚴重,脫離群眾!我還不信!」
「今天我親眼所見,你何止是官僚作風?簡直是蠻不講理,目中無人!」
「這樣吧!你把手裡的工作立刻交接一下!」
「從明天開始,停職反省!具體情況交由組織處理!」
「轟!」
楊春雨徹底傻了!
怎麼也不敢相信,為了這點小事,敖傑竟然會當眾停了她的職?!
緝毒處的眾人更是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沒敢往祁同煒身上想,只當是鄭榮光在敖部長心裡地位太高。
敖部長這是在殺雞儆猴,用楊春雨這個蠢貨幫鄭榮光立威!
敖傑說完,不再理會早已面無人色的楊春雨。
轉頭看向祁同煒,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露出了一個春天般和煦的笑容。
「小祁同志,剛剛讓你受委屈了。」
「榮光說的沒錯,這個案子沒你不行。來,繼續開會。」
說完,又對身後的秘書道。
「接下來的會議保密等級很高。不相關的人都請出去。」
秘書心中一凜,瞬間會意,走上前對著失魂落魄的楊春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楊春雨被「請」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再次關上,氣氛比剛才更加凝重。
所有人再次落座,可看向祁同煒的眼光徹底變了。
從原來的好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讓鄭局不惜翻臉的司法助理?
這是誰家的孩子?!
敖傑坐到主位旁邊的旁聽席,擺了擺手:
「榮光,具體案情我不參與,你們繼續開會。我旁觀,給你們提提氣。」
鄭榮光心中明鏡似的。
楊春雨這個蠢貨,實屬活該!
惹誰不好,惹敖部長老領導的孫子!
人家小煒低調成什麼樣了,你都容不下!
剛才我當面罵你,是看在當年你爹提攜過我,在救你!
可人家敖部長不答應,不肯讓老首長的孫子受一丁點委屈!
這下好了,悲劇了吧!
鄭榮光搖了搖頭,收回思緒,重新掌控會議。
「好了,資料都看完了吧?正式開案情分析會。」
「誰有想法,先說說。」
話音剛落。
一個看上去比祁同煒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眾人一凜,目光落在他身上。
此人姓李名翔飛,是公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邏輯極強,局裡公認的破案天才。
鄭榮光對他的意見也很重視,笑道:「小李,說說你對這案子的看法。」
李翊飛沒有說案情,反而目光銳利地看向祁同煒。
提出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不曾想過的問題。
「祁同志。」
「從資料上看,你對侯家村的調查已經超過了四個月。」
「我的問題是——」
「你為什麼在發現製販毒痕跡後,沒有及時上報當地公安?」
「而是等了這麼久,選擇越級直接捅到公安部?」
「唰——!」
一瞬間,所有人,包括敖傑和鄭榮光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祁同煒。
對啊,為什麼四個月了不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