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飛這句「為什麼等了四個月才上報」。
如同平地驚雷,讓會議室氣氛瞬間凝固!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祁同煒。
緝毒處處長張永權、政委滕靜瑤等人,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對啊!
他們這幫老刑偵,剛才光顧著案情本身,完全忽略案子之外的事。
發現如此驚天大案,隱而不報長達四個月?
這是什麼原因?
眾人瞬間驚醒,隨即在心裡暗罵這個李翊飛,真是個書呆子!
沒看到鄭局和這個年輕人的關係嗎?
那簡直比親侄子還親。
有疑問私下裡問不行?
當眾問出這種要命的問題,這不是讓鄭局難堪嗎?
面對這近乎「指控」的質疑,祁同煒心中卻是一片坦然。
反而對這不知姓名的年輕人高看一眼。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跳出案子本身,抓住自己唯一的破綻。
確實是個人才,思維邏輯縝密。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等功勞,等那幫毒販涉足冰糖。
來之前,早已編好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正準備開口解釋。
然而,沒等開口。
「小李!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鄭榮光的聲音突然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張和六哥有八分相似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是一臉理所當然。
鄭榮光靠在椅背上,環視全場,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恍然大悟的真相。
「祁同煒同志,早在四個月前,第一次發現侯家村異常時,就已經通過長途電話,向我個人進行了匯報!」
「是我!」
鄭榮光一指自己。
「是我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也是我!命令他以普法宣傳為掩護,繼續調查,密切關注和新型毒品有關的一切信息!」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原來是鄭局在背後遙控指揮!
緝毒處眾人看向祁同煒的眼神,瞬間又變了。
能被鄭局如此信任,當成臥底來用,這年輕人不僅身份神秘,能力也絕對不一般。
祁同煒聽完也是一愣,隨即心中暗笑。
他知道,自己被二叔誤會了。
二叔年輕時就崇尚刺激,怕是以為自己也和他一樣,發現了大案故意引而不發,想玩一把大的。
不過,這番話倒是完美替自己解了圍。
有了刑偵局實際一把手的強行背書。
這事雖然依舊存在邏輯漏洞,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被強行翻篇。
李翊飛雖然已經心裡有疑問,還是點點頭坐下。
鄭榮光重新掌控會議節奏。
「好了,既然小李的問題解答了,大家就都說說。」
「這個案子怎麼查?怎麼破?」
「重點是,怎麼挖出小祁同志提到的那條幕後大魚!」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行動隊隊長孫宇浩第一個開口,一張悍匪臉上滿是煞氣。
「還等什麼?侯文權就是突破口!我帶一個中隊摸進去,把他活捉了!帶回京城,上全套手段,我不信他不開口!」
「胡鬧!」
副處長胡涵軒立刻反駁。
「小隊,你這是蠻幹!對方既然敢全村製毒,必然有防備,甚至有武器!你這麼衝進去,打草驚蛇不說,萬一引起大規模武裝衝突怎麼辦?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而且萬一侯文權在衝突中喪命,這條線不就徹底斷了?」
「這……」
孫浩宇頓時語塞。
「我同意老胡的。」
政委滕靜瑤沉聲道。
「我覺得應該從購買化工原料和器材渠道入手,查資金流向,查發票來源!」
一個叫姜銘的老刑偵搖了搖頭。
「滕政委,人家會用現金交易,怎麼查資金流向?查毒販發票更是天方夜譚!」
「我建議還是先秘密布控,24小時監聽,看看他都和什麼人接觸……」
一個叫戴巧的女分析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眾人爭論不休,半天沒有一個統一的定論。
「咳。」
一聲輕咳。
始終默不作聲的敖部長突然開口。
全場瞬間安靜。
敖傑的目光,沒有看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處長、隊長,反而溫和地落在祁同煒身上。
「小祁同志。」
「唰——!」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祁同煒身上。
「你作為案子的第一發現人,也是在第一線潛伏了幾個月的人。」
敖傑緩緩開口。
「說說你的看法。你認為,應該從哪方面入手調查?」
祁同煒對著爺爺曾經的秘書,點點頭,他早已成竹在胸。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笑了笑,說道:
「我認為目前……」
「一動,不如一靜。」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什麼?!」
孫宇浩第一個跳了起來。
「不動?!開什麼玩笑!等他們把東西都造出來,賣出去嗎?!」
滕靜瑤也緊緊皺起眉頭:「是啊,小祁同志,夜長夢多。萬一侯文權在這期間發現情況不對,跑了怎麼辦?」
「都給我安靜!」
鄭榮光一擺手,力排眾議,壓下所有質疑。
他不是相信祁同煒,他是相信祁家的血脈,相信祁老的孫子,絕不會無的放矢!
鄭榮光目光緊緊盯著祁同煒。
「小煒,說說看。」
「怎麼個一動不如一靜?」
祁同煒站起身。
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徑直走到了會議室前方懸掛的那幅全國地圖前。
「各位領導。」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神奇的自信。
「侯文權,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農民。就算有原料,有配方,有製作流程,可他會操作嗎?」
「別說他了。」
祁同煒指了指自己,「就算是我這個重點大學的文科生,在沒有專業指導的情況下,都不可能獨立完成那些複雜的化學實驗。」
「所以,我斷定——」
他的手指,越過千里江山,重重地地點在了漢東省,孤鷹嶺並沒有標出的那個小點上!
「侯文權在嘗試失敗後,必然會從外面請人!」
「請什麼人?」
「懂化學的人!一個能按著配方和流程造出冰糖的人!」
祁同煒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們一出去請人,我們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