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東和虞晚晚去的這家叫富貴餃子館的小店，比虞晚晚那個小飯館還小。
但小歸小，一點也不影響上客。
鄭東是個話癆，直接蛄蛹排在他前頭的一個男同志的胳膊，「哥，我是第一次來這餃子館，這餃子味道咋樣？」
男同志看了一眼鄭東，面無表情的搖頭，「不咋的。」
「啊？不好吃，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排隊？」說話的是虞晚晚。
那男同志只看了她一眼，就紅了臉。
「他們家，餃子……其實一般，但他們家的羊湯好喝。餃子四毛一碗，比別家貴五分，羊湯是一毛一碗。」
「所以，你們都是奔著羊湯來的？」虞晚晚問。
男同志點點頭，想到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他家羊湯不單獨賣的，你待會兒得點了餃子，才能點羊湯！」
虞晚晚和鄭東兩個對視一眼。
不管這餃子好不好吃，羊湯是高低得嘗嘗鹹淡的。
好在，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些，肚子也不餓。
倒是排隊，排到前面那個小哥的時候，小哥看向虞晚晚，「同志，我來這兒都吃了好多回了，你……你們先去嘗嘗吧！味道好，下次再來。」
虞晚晚沒和人家客氣。
趕緊道了謝，跟鄭東往水餃店走。
剛好有個沒收拾的桌子空了出來，虞晚晚和鄭東兩個順勢坐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點菜呢，一個滿頭都是捲髮棒，穿著一件藍色外套的的女人一聲大吼，「順子，你又偷懶是吧？趕緊的來收拾桌子！」
被她說偷懶的順子，約莫也就十八歲左右。
虞晚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男孩兒明明沒偷懶，正在招呼客人。
但是被這麼一喊，順子趕緊跑到女人面前，態度誠懇，「表姑，我這就來收拾！」
順子很快跑到虞晚晚和鄭東這桌，麻利的收拾好，沖虞晚晚和鄭東兩個點頭，「兩位老闆，你們想要點什麼？」
虞晚晚發現，這小孩兒穿的很單薄，上身就一件簡單的長衫，下身也是，腳上更是穿著一雙露腳趾的破鞋子。
廣市的冬天，即便不冷，可也需要一個外套的。
要是遇上颳風的冬天，很有可能還要個薄棉襖。
這麼下去，不得凍感冒？
鄭東：「一碗羊湯！不對，兩碗羊湯！」
不等順子開口，那滿頭捲髮棒的女人就到了鄭東跟前，「羊湯不單賣，餃子四毛一碗！」
鄭東露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微笑，「老闆娘，我是第一次來，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順子見狀，也小聲開口，「表姑，要不……」
「閉上你的臭嘴！要是開了這個先例，都只要一碗破羊湯，我這餃子館還開不開了？吃不起就別吃！有的是人點！」
鄭東見狀，就要起身。
虞晚晚沖他搖了搖頭。
「老闆娘，兩碗餃子，兩碗羊湯！」
說完，她拿出一塊錢，遞了過去。
老闆娘將錢搶走，不客氣的瞪了一眼順子，「你是傻子嗎？還不去廚房端餃子！」
「好！」
順子衝到了廚房，先是端了兩碗羊湯上來。
濃白的湯上，飄著一小把蔥花。
虞晚晚用筷子攪了一下，看清楚了裡頭的料，羊肚，羊肝，羊腸，沒有羊肉。
放到鼻尖嗅了嗅，膻味不重，看得出，是經過處理的。
虞晚晚喝了一口羊湯，眼底露出驚艷之色。
好傢夥，還真讓她找到精品了？
鄭東瞧見虞晚晚的反應，就知道這把妥了。
他也趕緊喝了一口湯，確實不錯，不膻不腥，他又跟著喝了幾口，裡頭的小料也吃了。
很快，一碗羊湯喝完了。
等他們喝完羊湯，餃子也上來了。
虞晚晚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口餃子。
只能說太普通了，餃子餡兒調味不行，有點偏淡了。
餃子皮兒也有些太厚。
有點像那種死面。
「小鄭，你嘗嘗餃子！」
鄭東吃了一個，低頭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嫌棄。
沒辦法，他的嘴，早被養刁了。
特別是剛剛有這羊湯做底。
本著不浪費糧食，十四個餃子，二人硬著頭皮吃完了。
等順子過來收拾的時候，鄭東順嘴問了一句，「這餃子……味道挺好吃的，我還沒吃過這個好吃的餃子，這是誰做的呀？」
順子：「我表姑父！」
一個表姑，一個表姑父，很明顯是一家人。
鄭東和虞晚晚兩個暗道不妙。
這兩口子的牆角，他們能挖得動？
這和挖人家祖墳有什麼差別？
鄭東不想說話了。
倒是虞晚晚，又問了一句，「這羊湯呢？」
順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是我做的！」
上一秒，還覺得毫無希望的鄭東，這一秒滿血復活。
他和虞晚晚兩個對視一眼。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不過這會兒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順子光是和他們倆說這兩句話的功夫，老闆娘的視線，就跟雷達一樣，照了過來。
虞晚晚和鄭東兩個，決定從長計議。
等！
就是等到天黑，他們也得等到這個機會。
還別說，他們倆真等了……一個大中午。
下午兩點，老闆娘和一個胖大叔一同出來。
身邊還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順子。
老闆娘沖順子罵罵咧咧，「和你說了，下回羊湯多舀湯，少舀那些乾貨。你以為那些食材，成本不要錢嗎？」
「表姑，那些食材也沒有多少錢，我就是想大家吃的高興。」
「狗屁！他們吃的高興了，老娘不賺錢了？順子，你可別忘了，你爹還等著你賺錢治病！你要是幹不了，趕緊滾蛋！我們這店，不養閒人！」
老闆娘罵完，胖大叔老闆也接著說話了。
不過那話也不是很好聽。
「順子，你要知道，你是農村人，要想活下去，只能靠種地！但你種地，能賺幾個錢？你以為他們都是因為你那個破羊湯才來的餃子館？我告訴你，人家喜歡的是我這餃子！這才是招牌！
你也別以為你賣了幾碗羊湯，就得意上了！你要知道，什麼叫守本分！」
胖大叔的嗓門很大，在一旁的虞晚晚和鄭東都聽到了。
鄭東氣的差點要上去和那胖大叔理論，但是被虞晚晚抓住了衣服。
鄭東只能氣鼓鼓的在旁邊看著。
真特麼不要臉，兩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