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初雲的嘲諷,青狼停下攻擊。
它重新退到三丈之外,三條腿站著,斷爪處已經停止流血。
它盯著葉初雲體外的金色薄膜看了幾息,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呲了呲牙。
葉初雲在青狼退開的一刻就已經重新壓了上去,這一刀他沒有留力,三成金之法則灌注進長刀之中。
青狼的感知確實敏銳,它身體向下縮了一下試圖閃避,但葉初雲的刀速比它的反應快了一絲。
刀鋒切入後頸靠近顱骨的位置時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青狼的身體在原地僵了那麼一剎那,然後向前撲倒,砸在枯葉堆里,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了。
刀刃重新恢復成普通的鐵灰色,葉初雲垂刀喘了幾口氣,隨後把青狼的頭顱斬下來,和穿山甲的頭顱一起掛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有些遺憾地看了看沈橫的屍體,隨便挖了洞將其埋下。
最後只有黃軍好運活了下來,此時還在昏迷中。
青狼的屍身已經被大印收了進去,分身全力煉化。
葉初雲扛起黃軍,往山下走去。
扛著黃軍回到林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透了。
五匹龍馬還在原地,三匹趴著打盹,兩匹站著啃草。
他把黃軍從肩上放下來,靠在一棵樹旁邊。
「蠢馬,醒醒了。」
葉初雲走到那幾匹龍馬跟前挨個拍了拍脖子。
馬們打了個響鼻,甩甩尾巴。
葉初雲解開其中四匹的韁繩,在它們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回去吧,自己回分堂。」
龍馬通人性,互相蹭了蹭腦袋就扭頭就往林外跑,蹄聲嗒嗒嗒的漸行漸遠。
剩下的一匹龍馬是沈橫騎過來的。
葉初雲拍了拍它的背,它也沒躲,反而把頭低下來蹭了蹭他的肩膀。
「行,就你了。」
他把黃軍重新扛起來往馬背上一搭,自己也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龍馬撒開蹄子就往分堂的方向跑。
山路顛,馬蹄踩在碎石上啪啪響,葉初雲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扶著黃軍,怕他掉下去。
風從耳邊呼呼地過,兩邊的樹影唰唰往後倒。
跑了小一會,黃軍哼哼了兩聲,腦袋動了一下。
葉初雲放慢了速度:「醒了?」
黃軍又哼了一聲,眼皮吃力地撐開一道縫。
他先是看到馬脖子,然後看到韁繩,再一扭頭看到了葉初雲的臉,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我還活著?」
「活著。」葉初雲說。
黃軍試著動了一下胳膊,骨頭斷了好幾根,一動就疼得他直抽涼氣。
「別亂動,再忍忍。」
黃軍老實了,但眼睛還是睜著,盯著葉初雲腰間的兩個東西。
穿山甲的頭顱和青狼的頭顱一左一右掛在他腰帶上,都比他自己的腦袋還大一圈,走一步晃一下,晃得黃軍心裡直突突。
「那兩頭大妖,都是你殺的嗎?」
葉初雲嗯了一聲:「都殺了。」
黃軍半天沒說話。
「那沈橫他們....」
「沈橫死了。」
「另外兩個也沒了。就咱倆活下來了。」
黃軍臉上肌肉繃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我最後被打飛出去之前,好像看到了一團青色的影子。」
「就是青狼吧?」
「嗯,那東西藏在後面,等穿山甲快不行了才露頭,想撿便宜。」
「全是你一個人幹的?」
「差不多吧。」
「穿山甲被咱們耗得差不多了,青狼也就速度快,皮不厚。」
黃軍表情莫名,心想這人還挺謙虛。
那哪是他們耗的差不多啊,完全就是對方一個人耗的差不多了。
不過幸好,多虧了葉初雲,撿回了一條命。
黃軍看著前方不斷後退的路面,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又跑了一陣,葉初雲突然問道:「回去之後怎麼跟堂主說?」
黃軍:「實話實說。」
「沈橫他們的死.....」
「不怪誰。」
「銀葉嶺那地方比咱們想的凶,堂主也只當是一頭大妖,誰也沒料到還有一頭藏在後面。」
黃軍馬上又道:「功勳和推薦信都歸你,這次要不是你,我已經死在嶺上了,這個我心裡有數。」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不像是在客套。
「行。」葉初雲也沒推辭。
接下來一路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黃軍靠著馬背閉目養神,葉初雲專心趕路。
頭頂的天從深藍變成墨黑,月亮升起來了,薄薄一層雲掛在上面,把山路照得影影綽綽的。
快到分堂的時候,遠遠能看到門口幾個火把在晃。
葉初雲催了催馬,龍馬小跑著衝過去,蹄子在地面上蹭出一溜火星。
門口正聚著一群人。
七八個斬魔人,領頭的是一個銅牌中階,旁邊還站著兩個鐵牌的,手裡拎著繩子,看樣子是準備出發的樣子。
銅牌中階叫劉四,在北林分堂待了快兩年,銅牌中階升了好幾個月了,一直卡在這個坎上不去。
他今晚本打算帶人去銀葉嶺斬殺大妖,結果剛收拾好,出門就看到一匹龍馬衝過來。
馬上坐著個新面孔,腰上掛著兩顆大妖頭顱,身後還馱著半死不活的黃軍。
劉四就眯起眼睛打量起葉初雲腰間令牌。
一個銅牌初階的新人,怎麼可能幹得掉兩頭八階大妖?
他知道沈橫也組了個隊伍,黃軍是沈橫的人。
想來這個新人就是跟著跑腿撿漏的,腦袋掛在馬上是沈橫讓他帶回來的。
「沈橫他們人呢?」劉四開口問。
葉初雲翻身下馬,先把黃軍扶下來,兩個鐵牌的趕緊過來架住人。
葉初雲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劉四:「沈橫死了。」
劉四的眉頭一下子擰緊了:「那你腰間的兩尊大妖頭顱是怎麼回事,沈橫拼死殺的?」
這話說出來,幾個鐵牌的都跟著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新人就是新人,這種級別的大妖根本輪不到新人來碰。
嗯,一定是這樣的。
葉初雲還沒開口,黃軍先出聲了。
他說話還挺有勁:「別瞎猜了,那兩顆腦袋都是楚奉先一個人砍下來的。」
劉四聞言一愣,隨後嗤地笑道:「黃軍你傷糊塗了吧,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