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可惜了…這世道,文章再好,抵不過人家有個好命…」
「噤聲!錦衣衛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個錦衣校尉挎著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人群,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眾人紛紛低頭,噤若寒蟬。
張皓月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這痛楚如此真實。
他回來了。
又回到了這起點,回到了最開始地方。
上一條命所經歷的一切,讓他記憶猶新!
憤怒嗎?恨嗎?
他不知道!
不過,這一次,他要換個方式!
死諫,只會自己作死,朱元璋根本不吃這一套。
深吸了口氣,張皓月看著那榜單,直接扭身就走。
……
傍晚。
僻靜小巷深處,一間不起眼的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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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緊閉,屋內光線昏暗。
張皓月坐在一張木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清水。
他沒有看水,目光落在桌面上,仿佛在看一張江山社稷圖。
「朱元璋……」他自言自語道。
上一條命,他一路走到黑,向權貴討公道,最後才明白,真正的執棋手,是朱元璋!
而非他自己。
什麼藍玉,李善長,不過是棋盤上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而自己,更是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枚火星,燒盡便罷。
「要我認錯?承認大明科舉成了權貴後花園的笑話?承認他視若國本的科舉,在他默許下被蛀空?」
張皓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無盡的嘲諷。
「痴人說夢。」
指望朱元璋良心發現?
上輩子血濺午門就是答案!
指望太子朱標主持公道?
他只會為了自己的根基,將你踩得更狠!
指望清流仗義執言?
他們只會權衡利弊,在皇權威壓下噤若寒蟬!
這條路,上一條命走到黑,撞得頭破血流,死無全屍,連累至親。
此路不通!
那!
張皓月緩緩閉上眼睛,隨即問道:
「系統,我我都死了一條命了,難道沒點好處?」
【叮!忘了跟宿主提醒,宿主是有新手禮包的】
「尼瑪……」
張皓月頓時想罵人!
【新手禮包開啟,獲得:初級洞察(可短暫提升觀察力與邏輯分析能力);基礎易容術(粗淺改變容貌體態),十兩銀子。】
洞察。易容,十兩銀子。
這似乎有點太寒酸了吧!
不過。
寒酸,但卻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科舉報仇?功名雪恥?」張皓月低聲自語,聲音嘶啞。
「不,那太慢了,也太……天真了。」
朱元璋最在乎什麼?
江山穩固!
皇權永固!
大明王朝萬世基業!
以及,他作為開國雄主,那不容置疑,不容玷污的聖明形象!
「既然你要臉面,要江山永固……」
張皓月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輕響聲,眼神銳利如刀。
「那我就讓你,不得不親手撕下這層臉皮!讓你的聖明,在你的江山根基上,裂開一道縫!」
一個瘋狂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條路,不再是利劍,而是絞索!
……
秦淮河畔,華燈初上。
絲竹管弦,脂粉香氣,掩蓋著暗流下的涌動。
臨河,一座畫舫內,觥籌交錯,氣氛卻有些凝滯。
幾個穿著錦袍商人愁眉苦臉,主位上坐著一個面色倨傲中年男子,正是應天府頗有名氣的牙行巨擘,人稱錢串子的錢萬貫。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著幾個商人訴苦。
「錢爺,您路子廣,可得幫幫我們!」
「那批蘇松絲綢,可是壓上了我這全部身家!眼看交貨期就到,可運河被漕幫那群泥腿子堵著,說是要加什麼過水錢,獅子大開口啊!這…這如何是好?」
一個胖商人抹著額頭冷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是啊錢爺!漕幫那群人,油鹽不進,背後似乎,似乎還有人撐腰!我們報官,衙門也推三阻四。」另一個瘦高個補充道,滿臉憤懣。
錢萬貫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沒抬:「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漕幫,哼,一群水老鼠罷了。他們背後?不就是那幾個小吏?」
他放下茶杯,手指點了點桌面:「規矩嘛,就是拿來破的。他們敢堵,無非是覺得你們好拿捏。想解決?簡單。」
他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我錢某人出面,保管你們明日船隊暢通無阻。」
「三千兩?!」胖商人失聲驚呼,臉都白了。
「怎麼?嫌多?」錢萬貫冷笑一聲,「那你們就等著絲綢爛在船上,或者,被漕幫搶光好了。」
幾個商人面面相覷,心如刀割,卻又無可奈何。
三千兩,幾乎是他們利潤大半!
就在這時,畫舫帘子被輕輕掀開。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年輕人端著茶盤低頭走了進來,動作有些笨拙,似乎是個新來的雜役。
此人,正是易容後的張皓月。
他默默地為眾人添茶,動作小心翼翼。
錢萬貫正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快滾。
忽然,張皓月在給他續水時,手指似乎不經意地,輕輕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那枚玉扳指。
錢萬貫眉頭一皺,剛要呵斥,卻見張皓月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完全不像一個雜役!
「錢爺。」一個只有錢萬貫能聽清的聲音傳入他耳中,「運河堵的,不是您的財路,是那位的漕糧。」
錢萬貫渾身猛地一僵!
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張皓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添完水,迅速低下頭,端著茶盤退了出去,消失在簾外。
畫舫內,絲竹依舊,幾個商人還在愁苦地討價還價。
錢萬貫定在原地,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那位的漕糧?!
哪個那位?!
在這應天府,能用那位指代的,還能有誰?!
他猛地想起近日隱約聽到的風聲,說應天府存糧似乎有些吃緊?
陛下對今年的漕運格外關注。
若真因為漕幫鬧事,耽誤了那位的漕糧。
錢萬貫不敢想下去!
這絕不是區區三千兩銀子能擺平的事!
這是要掉腦袋,甚至株連九族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