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秋節。
林可啥都不用干，被趙桂花按在躺椅上，肚子上搭了條薄毯，身後還塞了個靠枕。
趙桂花上下打量一番，滿意點點頭，轉身就風風火火殺雞去了。
雞圈那邊，趙桂花一手拎著老母雞，一手舉著菜刀，動作乾淨利落。
雷霆、閃電、狂風三隻大公雞湊了過來，站在她腳邊，伸著脖子歪著腦袋，好奇盯著。
「咯咯咯？」
「咯咯？」
「咯？」
趙桂花愣了愣——這三隻啥意思？
不許殺它們的同類？
要保護它們的雌性？
透明鳥飛過來落在她肩上，翅膀一撲棱。
「奶奶，它們三隻的意思是——要嘗嘗雞肉什麼味的。」
趙桂花滿頭黑線。
合著不是來抗議的，是來點菜的？
這三隻傢伙變異了嗎，居然還想嘗同類的肉？
這都是怎麼養的？
她忍不住看向躺椅上的林可。
那是寶貝孫女的寵物......
林可偏過頭假裝看天上的雲，耳朵尖泛紅——不知道，反正她沒教過。
林富貴蹲在旁邊殺鴨子，樂呵呵笑著。
「沒事，煮好了就給它們嘗嘗。」
林可一臉無奈。
「爸！」
大公雞不需要吃雞肉！
廚房裡，陳美麗和陳朵忙著做月餅，一個個圓潤的月餅整齊碼在案板上。
堂屋，陳志、林倉、巫女圍坐喝茶。
周中鋒腿上坐著小傢伙，父子倆一人捧個盆子剝豆子。
小傢伙剝得慢，豆子時不時蹦到地上，小金兔一顆顆撿起來。
厲遠和小楊也在一旁幫忙，悶頭比著手速。
大將軍趴在大門口，下巴擱在前爪上，半眯著眼曬太陽，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小黑挨著母親趴著，腦袋搭在大將軍背上，尾巴懶懶搖了搖。
林可摸著肚子，看著大家，嘴角彎彎。
忙活了大半天，飯菜終於擺滿了院子裡的那張八仙桌。
正中間一盆老母雞湯，金黃透亮，油花在表面漾成細細的波紋，蔥花浮在湯麵上，香氣隨著熱氣往上飄。
旁邊是一大盤滷鴨，醬色油亮，斬成整齊的小塊，鴨皮泛著琥珀色的光。
田螺是林富貴前一天去河裡摸的，養了一天吐盡了泥沙，加辣椒、姜蒜、紫蘇爆炒，螺肉緊實彈牙，湯汁濃郁，光聞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還有清蒸魚、紅燒肉、炒時蔬、涼拌黃瓜，擺的滿滿當當。
月餅是豆沙和五仁兩種餡。
豆沙的細膩綿軟，五仁的香脆豐富，表皮烤得金黃酥脆，上面還用模子壓了花紋。
林倉從堂屋拿出一瓶茅台，這還是之前周中鋒送的。
擰開蓋子，酒香一下子漫開來。
陳志眼睛一亮，杯子已經遞了過去。
巫女也不客氣，杯子往前一推，林倉笑呵呵一一倒滿，三個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好酒！」
陳志咂咂嘴。
小傢伙一手抓著鴨腿，一手抓著雞腿，左一口右一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嘴角油汪汪，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陳志看著他那副好胃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能吃是福！
以前打仗的時候，吃飽飯是多少小孩子的夢想！
林倉坐在旁邊，一臉寵愛看著小傢伙，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
「大寶，多吃點，快高長大。」
林可也沒客氣，拿著雞腿鴨腿，啃得滿手是油。
周中鋒坐在旁邊，自己沒怎麼吃，一直在給她夾菜、盛湯。
林可把啃了一半的雞腿遞到他嘴邊。
周大佬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嚼，嘴角彎了彎，又繼續給她挑魚刺。
桌子底下，雷霆、閃電、狂風三隻大公雞終於嘗到了心心念念的雞肉。
林富貴偷偷餵的......
隔壁林滿一家，聞著飄過來的肉香，再次羨慕得不行。
林滿就著那股香氣幹了好幾碗稀飯，碗底舔得比洗過還乾淨。
王招娣心裡盤算著，得趕緊把林花嫁給石二狗，拿到那筆錢，到時候想吃什麼肉就吃什麼肉。
林大有一家也一樣，聞著香味直咽口水。
倒是陳大妹老實的不行！
林可和周中鋒，她再也不敢招惹。
要是再被抓進去關在那個黑屋子裡，她會瘋的。
知青點，明成玉換下下午那身灰撲撲的衣服，穿上了一條大紅色連衣裙。
的確良的面料......收腰......把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
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又攏了攏頭髮，鏡中的人依然漂亮，只是沒了從前的明艷和高傲，眉眼間多了幾分刻意的討好和藏不住的焦灼。
走到傅修城面前，明成玉聲音第一次這麼軟柔。
「修城……」
她沒把話說透，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裙子領口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正好落在男人視線里，又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明成玉現在缺錢、缺票、缺食物，什麼都缺。
她得讓這個男人吃飽了，哄住了，才能從他手裡拿到想要的東西。
當然，最重要的......孩子！
傅修城靠在門框上，目光從明成玉臉上慢慢滑到脖子上，又順著領口往下落，在那截細腰上停了停。
嘴角微微翹起來，正要點頭。
「修城。」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又軟又糯，怯怯的、柔弱的。
傅修城轉過頭，林雪薇站在不遠處，穿著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襯得膚白如雪，腰肢纖細。
傅修城眼睛一亮，轉身就朝她走去。
明成玉雖然好看，可林雪薇這副柔弱溫順的樣子，更合他的胃口。
走到林雪薇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兩個人並肩走進房間。
走了幾步，林雪薇回過頭，朝明成玉看了一眼。
得意——明明白白的、不加掩飾的得意。
明成玉手指慢慢攥緊了裙擺。
大紅的確良被她攥出一道道褶皺，像她此刻扭曲的心。
傅修城左胳膊被林雪薇挽著，心裡美滋滋，今晚林雪薇，明晚再換明成玉。
舔了舔嘴唇，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這種被女人搶著伺候的感覺，尤其是被兩個漂亮女人......
傅修城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真優秀！
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