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被田光扛回木屋的時候,已是深夜。
山路難走,田光扛著一個人爬上來,累得滿身是汗,身上那股汗腥味混著霉味,臭得更厲害了。
跟在後面的木花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手背掩著鼻子,眼裡全是嫌棄。
田光偏頭看見了。
火氣蹭地竄上來——這個差不多快玩膩的女人,敢嫌棄他?
把肩上的茶花往木板床上一撂,轉身就朝木花撲過去。
管什麼茶花不茶花,先把這不知好歹的死女人弄服了再說。
一把揪住木花的頭髮,連拖帶拽甩到床上。
「吱嘎——」
床板發出刺耳的呻吟。
「吱嘎——吱嘎——」
一下接一下,整張床都在晃。
旁邊的茶花也跟著上下震顫。
「嘭!」
終於,床塌了。
木花悶哼一聲,被壓在碎木板中間。
她在下面,摔得最狠,腰硌在斷裂的木框上,疼得臉都白了。
田光這個老男人倒是不受影響,床塌了也不耽誤,興致上來了,誰也別想打斷,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停下來。
「啊啊啊!」
茶花被這動靜驚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這種畫面——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臉上又羞又怕。
「叫毛叫!」
田光頭都不抬,喘著粗氣罵了一句。
「等老子辦完這個老女人,再辦你!」
茶花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血都涼了,叫得更大聲。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她不要。
不要被這個又老又噁心的男人......
厲遠——周中鋒——誰來救救她——
她拼命想跑,可整個人被卡在牆角和木樁之間,動都動不了。
等田光發泄完,木花已經暈了過去,像條死魚一樣癱在碎木板上,一動不動。
田光喘著粗氣站起來,低頭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著蹲下身,把手上的東西往茶花臉上抹。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
「嘔——」
茶花胃裡一陣翻湧,乾嘔起來。
「敢吐?」
田光臉一沉,一巴掌扇過去。
「啪!」
一聲脆響,茶花臉上立刻浮起五個紅指印。
「爺的......給你吃,是你的榮幸!」
茶花嘴角滲出血來,眼淚無聲往下掉。
屋外,夜色正濃。
「厲同志,小楊同志,前面就是田光的住處。」
田大石舉著火把,壓低聲音朝身後的人說道。
身後跟著厲遠和小楊,還有幾個山民。
難得周首長的人開口讓他幫忙,田大石當然一百個願意。
他們山民欠周首長和林可的恩情,一輩子都還不完,帶路這種小事,不值一提。
厲遠剛想點頭致謝,忽然頓住。
「救命……救命啊……」
斷斷續續的求救聲傳來......是茶花。
厲遠臉色驟變,拔腿就往前沖。
小楊也聽到了,手按在槍上,步子邁得飛快。
田大石:「……」
其他幾個山民也面面相覷。
媽的!
田光那個混帳東西,不會在幹什麼壞事吧?
厲遠和小楊衝到木屋前,一腳踹開門。
「哐!」
門板重重撞在木牆上,裡面的景象——噁心透了。
厲遠的目光掃過去,落在角落裡的茶花身上。
那張漂亮的臉上有一個巴掌印,嘴角帶血,雖然有一些不明東西,但衣服完好無損。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楊的槍已經端起來。
「不許動!」
田光反應也快。
一把鬆開身下的木花,轉身撲向茶花,粗糙的大手捏住她的脖子,把人拽到身前當肉盾。
「你們不許動!」
田光喘著粗氣,眼珠子瞪得血紅。
「不然我掐死她!」
茶花被掐得臉發紫,眼淚唰地湧出來。
艱難轉動眼珠,看到了厲遠——站在門口、渾身繃緊、槍口指著田光。
他又來救她了。
上一次是他,這一次……又是他。
茶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暖意,眼淚掉得更凶。
「田光!你幹什麼!」
田大石衝進來,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間屋子,看到光溜溜的田光手裡掐著一個年輕姑娘,頓時嚇得聲音都變了。
「快放下那位女同志!」
再看到床板下還有一個光溜溜的女人,田大石和幾個山民徹底愣住。
媽的。
田光這個畜生。
他們山民裡頭,怎麼會有這種人渣?
「那是……茶葉村村長媳婦……」
有個山民認出了木花,小聲嘀咕了一句。
田光聽見,不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光著身子,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著,又氣又怒瞪著田大石几人,殺氣騰騰。
「好啊,原來是你們帶解放軍來逮我?」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
「哼!全部讓開,不然——」
田光手上又加了勁,茶花被掐得眼睛翻白。
「救……救我……」
厲遠牙關緊咬,槍口穩穩指著田光,卻不敢開槍。
小楊也一樣,手指扣在扳機上,額頭青筋暴起。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滿眼的無奈。
「都讓開!」
厲遠緩緩側身,讓出一條路。
小楊咬著牙,跟著退到一旁。
田光得意極了,光著身子大搖大擺往門口走,嘴裡還不乾不淨罵著。
走到外面,他猛地用力一推——茶花整個人朝黑暗中的懸崖邊跌去。
「去你的!」
趁這功夫,田光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竄,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厲遠根本顧不上追。
茶花倒向懸崖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跑了過去出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回一帶。
幸虧他速度快。
茶花整個人撲進他懷裡,巨大的慣性撞得兩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她死死抱住厲遠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嗷嗷大哭起來。
「厲遠……厲遠……我差點……差點就……」
厲遠一隻手攬著茶花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很低很柔。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
月光和火把的光交織在一起,落在茶花身上。
厲遠不經意間低頭,看到了她脖子、鎖骨、腰間露出來的痕跡——紅的、紫的,指印、吻痕,密密麻麻。
他的手頓住。
愣了一瞬。
然後,把茶花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頭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