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遠眉頭緊鎖。
「那個山洞還有別的出口嗎?」
「沒有,就一個......我讓田大石派人守著,那老男人跑不了。」
厲遠沉吟片刻,當機立斷。
「小楊,你回去匯報首長,我守在這裡。」
「是。」
小楊轉身就想走,厲遠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剛走回來的田大石。
「田同志,麻煩派一位兄弟,送茶花同志回茶葉村。」
「我不回去。」
茶花的聲音突兀插進來,又急又快。
小楊要回去匯報周首長。
周首長是不是要過來?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再見一面?
就一面。
茶花眼睛發亮——亮得有些不太對勁。
小楊看著茶花,愣了一下。
他也是聰明人,在首長和政委身邊待了這麼久,什麼人什麼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茶花那點小心思......太好懂了!
小楊飛快看了看厲遠,又看了看茶花,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厭惡。
沒想到啊!
茶花,政委的對象,不但勾著政委,還惦記著首長?
首長是嫂子的!
誰也不能動,想都不能想。
厲遠臉色發黑......只是天黑,火把的光照不到他臉上的表情,茶花沒有發現。
茶花往前湊,伸手想拉厲遠的手。
厲遠不動聲色把手往身後一背,茶花抓了個空。
她愣了一下,有些愕然抬頭看他,但很快就把那點疑惑壓了下去。
腦子裡只想著怎麼留下,怎麼等那個人來。
「厲遠,我必須留下,親眼看著那個混帳被抓,我要扇他幾巴掌。」
說完,她抿緊了嘴唇,下巴微微抬起,眼圈又紅了,整個人站在火光里,單薄、倔強、楚楚可憐。
田大石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這個漂亮女孩差點被田光那混帳糟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振作起來,還要親手扇那畜生幾巴掌。
真是位心裡強大的女同志。
厲遠什麼都沒說。
只是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里,看著茶花那張仰起的臉,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政委,我回去了。」
厲遠點頭。
「嗯。」
小楊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很快被夜色吞沒。
他得趕在天亮之前回到軍區,把這裡的情況一五一十匯報給首長。
田光這種人渣,手裡還捏著那種害人的香,多留一天都是禍害。
至於茶花......
他一定不會讓那個女人靠近首長。
要幫嫂子盯著......
厲遠目送小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轉身走向木屋。
屋子裡還瀰漫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混著霉味和汗味,熏得人直犯噁心。
木花依然光溜溜躺在地上,昏迷著沒醒,臉上脖子上青一塊紫一塊。
厲遠皺了皺眉,腳步在門口頓住。
身後的田大石反應極快,立馬帶著那個山民跑進去,扯過角落裡一條髒兮兮的被子,三下兩下把木花卷了起來,連拖帶抱推到牆角。
這種髒眼睛的畫面,怎麼能讓解放軍同志看見?
接著又把地上田光和木花的衣服也捲成一團,一股腦扔到角落。
收拾完了,田大石才直起腰。
「厲同志,現在能進了。」
厲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這位田大石同志,還挺會來事。
邁步走進木屋,開始翻找。
幾隻破碗,還是缺了口裂了縫......床頭的木箱子——幾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一把生鏽的柴刀,半包發霉的菸絲......
厲遠把箱子蓋上,眉頭越皺越緊。
沒什麼好東西,連糧食都少得可憐。
田大石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鄙夷,啐了一口。
「田光這個窮鬼,又老又懶又饞,咱們山民雖然日子苦,但只要肯下力氣,哪家哪戶不存點糧食乾貨?就他,天天在山裡晃蕩,正事不干,活該窮得叮噹響。」
厲遠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從牆角掃到屋頂,忽然開口。
「不對勁。」
田大石一愣。
「厲同志,啥不對勁?」
「一個採花賊,而且剛才那身手——」
厲遠回想田光掐著茶花脖子、推人跳崖、趁亂逃竄那一連串動作,又快又狠,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應。
「不可能過得這麼拮据。」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
「田光肯定沒把好東西放在家裡。」
尤其是那香!
「那個山洞——」
此時,山洞裡。
田光光著身子站在洞口內側,眯著眼往外瞧。
火把的光在不遠處晃動,那是守在外面的四個山民。
「呸,狗娘養的。」
田光啐了一口,眼神陰狠。
「等老子安全了,弄殘你們。」
同族又怎樣?
敢帶解放軍來抓他,就是仇人。
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那四個人沒有靠近洞口,也完全進不來,田光才轉身往山洞深處走去。
火把的光照不到這裡,四周漆黑一片,但田光走得極快,腳下沒有半分猶豫。
這條路他走了幾百遍,閉著眼睛都不會絆倒。
這山洞,只有他一個人來。
早被他當成了秘密基地。
走到最深處,田光蹲下身,兩隻手在洞壁上扒拉了幾下,扒開一處被碎石和泥土偽裝起來的小洞。
洞口不大,剛好能伸進一條胳膊,但裡面掏空了不小的一塊空間。
「老子的好東西,都在這兒呢!」
田光咧嘴笑了。
他先摸出煤油燈,劃了根火柴點燃。
昏黃的光亮起來,照出一個滿滿當當的小儲藏室——糧食,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百來斤。
旁邊還堆著鹹菜、臘肉、紅薯干,夠他一個人吃上好幾個月。
田光得意拍了拍糧袋子,又去摸旁邊的東西。
探條、短柄鋤、鐵鎬、鐵鍬、手電筒……一件一件往外掏,最後居然摸出一個黑驢蹄子。
「可惜,沒有準備衣服。」
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皺了皺眉。又伸手在大腿根上摸了一把,語氣里全是不甘。
「呸!沒把那個小美人辦了……」
都怪木花那個丑貨,非要勾引他。
要不是被她纏著耽誤了功夫,他早就把茶花辦了,哪還有後面這些破事?
「嘻嘻嘻,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