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樓梯拐角處。
明成玉穿著一身黑色蕾絲性感內衣，手裡握著一隻紅酒杯，倚在欄杆邊，垂眼望著樓下的傅修城。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水晶吊燈的光，暗沉沉。
收音機里那些話，她當然也聽見了。
一樣的心煩意亂。
一樣的後悔。
抿了一口酒，思緒飄回十幾年前。
那時候，她還是明家的大小姐，年輕，貌美，心高氣傲。
要是當時沒有聽從爺爺的命令，去勾搭傅修城，而是不顧一切去勾引周中鋒的話......
現在的周夫人，會不會是她？
那明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徹底消失......有周家在背後庇護，明家怎麼會敗？
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旺。
自己也不會成為傅修城的情婦！
見不得光的情婦。
「要是能重來......就好了！」
此時，林可一身貼身的迷彩服，勾勒出優美的身形線條。
長發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又不失嫵媚。
身後，烏泱泱跟了一群人。
巫女、陳朵、青英、苗青，四人並肩而行。
再往後，李山河、曹大山、博恩巴、白草、林先知、何香......十人——個個氣息沉穩，目光內斂。
這些人，全部讓林可收到麾下了。
畢竟都是老朋友！
大家也是心甘情願跟著她干。
一群人浩浩蕩蕩，穿過幾條老胡同，停在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前。
門楣上沒有掛牌子，但門口站崗的哨兵身姿筆挺，目光如炬，尋常人走近都要繞著走。
這裡，就是特異部。
非公開編制，不對外掛牌，但在某些圈子裡，這個名字重逾千鈞。
林可剛邁過門檻，院子裡齊刷刷站了一片人。
149局所有人員，已經列隊等候。
見她進來——
「部長好！」
林可微微點頭，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全場。
很好。
只有一個人沒站起來。
院子角落，輪椅上的傅承臉色青黑，大手死死捏著扶手。
算計了一輩子。
爭了一輩子。
到最後，他居然要屈居一個以前看不上眼的黃毛丫頭手下。
偏偏這黃毛丫頭，還是周大少的女人。
這十幾年，傅家跟周家的爭鬥，已經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
要不是還有「那些人」和「大人」在背後護著，傅家怕是早就被周家連根拔起。
想到這裡，傅承的臉色又青了幾分。
一臉心塞！
林可走到院子中央，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
看著傅承，笑得甜美。
傅大爺啊——
久等了！
傅承看著林可那張還是那麼漂亮的臉，越發高雅的氣質，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要不是敵對，他一定可以跟這個女人友好相處。
林可也不在意。
現在，不是收拾傅承的時候，新官上任，場面話，總得先說幾句。
收斂了笑意，目光沉下來，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諸位，特異部從今天起，重新整合。」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聽著。
「下設三個局——749局、149局、444局。」
「149局，現有人員、職位，一律不動。」
「749局，由巫女負責，人員另行組建。」
「444局，暫定編制，人選後續公布。」
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反對！」
傅承雙手撐著輪椅扶手，身子前傾，目光陰沉盯著林可，又轉頭看向149局那些老同事。
你們就這麼看著？
他等著有人站出來附和......
畢竟，林可這死丫頭這麼安排，可是直接分了149局的權力。
他就不信，這些傢伙坐的住？
「我同意。」
一個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來。
149局局長，那位背已經彎得厲害的老婆婆，慢慢抬起頭，眼睛像深潭裡沉著兩粒寒星。
「我也同意。」
「同意。」
「沒意見。」
......
149局的老人們一個個開口。
傅承的臉徹底黑了。
媽的！
這些混蛋——全是周家的人。
林可看著傅承，嘴角彎起。
「傅幹事，雪山那裡的異常，就交給你處理，三個月內，我希望看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這十幾年來，傅家的人一直扎在雪山上。
雖然居心不良——但效果，確實是好的。
至少，那些血屍，如今已被清理乾乾淨淨，那些血色小蛇，也幾乎絕了蹤跡。
還有那透明小蛇……
不管傅家打的什麼算盤，活兒是幹了，東西是清了。
林可現在要做的，是再添一把火。
讓傅承帶著傅家的主力，繼續往雪山里走。
走得越深越好，陷得越深越好。
最好——和雪山那大boss，兩敗俱傷。
她不急。
火已經點上，剩下的，就是等風來。
傅承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
三個月？
傅家派了無數人，還有「那些人」和「大人」派來的精銳，前前後後折騰了十幾年，都沒能把雪山深處那東西拿下。
這女人輕飄飄一句「三個月內」，不是讓他去送死是什麼？
果然。
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
林可對著傅承，又笑了。
落在傅承眼裡卻像淬了毒的糖衣，越甜越讓人脊背發涼。
林可轉過身，不再看傅承。
「走吧，我們好好參觀......大本營！」
身後一群人浩浩蕩蕩跟著，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錯落有致。
四合院的表面沒什麼稀奇，林可知道，這只是殼。
真正的特異部，在地下。
跟著警衛穿過正房，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露出一條窄長的樓梯。
越往下走，空間越開闊。
第一層。
走廊四通八達，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隔幾步就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標著編號和警示標誌。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裡面白色的燈光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這一層是常規研究區。」
繼續往下。
第二層。
空氣變得涼颼颼，牆壁上多了加固的金屬框架。
走廊更寬了，能並排走兩輛卡車。
偶爾有穿白大褂的人推著推車匆匆走過，車上蓋著黑布，看不出下面是什麼。
「特殊樣本儲存區。」
第三層。
林可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裡的燈光變成了冷白色，照得人臉上的血色都淡了幾分。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圓形密封門，厚度目測超過半米，表面布滿複雜的機械鎖扣。
「最底下，才是特異部真正的核心。」
林可站在那扇門前，仰頭看著它。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真是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