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傅修城，還不知道林雪薇已經在暗搓搓規劃跑路路線了。
更不知道，另一場風暴正在朝他壓過來。
另一邊，明成玉被人扔出了那座小樓。
像扔一袋垃圾一樣，連人帶東西從門口丟了出來。
跌坐在門前的石板地上，膝蓋磕破了皮，手心擦出了血，散落的衣服、鞋子、化妝品摔了一地。
她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瞪著門口那群人。
為首的男人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叉著腰。
這是她的家。
這些人，混帳......
「滾！都給我滾！」
明成玉從地上爬起來，發了瘋撲上去推那群人，推不動就咬。
一口咬在為首男人的手臂上，牙齒陷進皮肉里，死都不鬆口，指甲胡亂抓、撓、掐。
被她咬住的男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用力一甩胳膊。
明成玉被甩出去，踉蹌了幾步，又跌坐在地上。
「呸！滾一邊去！」
男人看著手臂上那圈血淋淋的牙印，怒氣上涌，大步走過去，彎腰就是兩巴掌。
「啪！啪！」
明成玉捂著臉，嘴角滲出血來，整個人被打懵了。
仰起頭，瞪著那個男人，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明家大小姐！傅大少的女人！」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哈哈！」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明家？哈哈哈——明家早十幾年前就沒了！傅大少？你說傅修城？哈哈哈——他現在自身難保呢！」
明成玉愣住。
臉上的疼忽然感覺不到了，耳朵里嗡嗡——自身難保……自身難保？
「你什麼意思？」
男人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種讓人噁心的、得意的笑。
「什麼意思？傅家倒了，傅老爺子、傅大爺、傅三爺全沒了，傅修城的公司也快完了，欠了一屁股債。」
抬了抬下巴，朝身後的房子努努嘴。
「這房子，就是他拿來給我們抵債的。」
明成玉的腦子嗡了一下。
抵債？
男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滑過脖子，落在衣領下面那片若隱若現的風光上。
明成玉就算老了、有了皺紋，到底底子在。
十幾年前，這位明家大小姐可是軍區大院一枝花。
那時候他算什麼？
他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現在嘛……
男人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明成玉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左右轉了轉，像在菜市場挑一塊豬肉。
「明家大小姐，長得倒是不錯。」
咂了咂嘴，目光黏膩。
「要不要跟我？反正你也就是傅修城的一個情婦，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明成玉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噁心！
恥辱！
憤怒！
還有——恐懼。
如果傅修城真的倒了，真的自身難保，那她怎麼辦？
她跟了傅修城十幾年，青春沒了，名聲沒了，明家也沒了，她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連傅修城這座靠山都要塌了……那她……她還能靠誰？
「滾。」
男人挑眉。
「滾——！」
明成玉猛地推開他的手，從地上爬起來，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跑走。
她要找傅修城，她要去確認，那個男人說的不是真的。
傅家不會倒，傅修城不會倒，她不會一無所有。
一路跑，到了傅修城的別墅。
遠遠的，明成玉就看見門口圍著一群人，手裡舉著橫幅。
「傅修城還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傅家騙子，還我血汗錢！」
......
有人在砸門，有人在罵街，有人拿著大喇叭對著窗戶大喊。
「傅修城！你別躲在裡面不出來！你以為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嗎！你今天不出來，我們就不走！兄弟們，是不是！」
「是——！」
......
明成玉腿發軟，靠在行道樹上，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空了。
她緩緩滑坐下去，坐在髒兮兮的人行道上，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抱著膝蓋，把頭埋進了手臂里。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擦乾眼淚，從包里摸出那支被摔出一道裂紋的口紅，仔細補了個妝，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回去找那個男人。
別墅裡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傅修城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餵？王總？那筆款子——」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掛了！
「餵——」
「傅修城，你欠我們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不是來幫忙，是來催債的。
傅修城一句話沒說，把電話摔了。
媽的！
「以前求老子的時候，跟條狗似的，現在翻臉不認人！」
傅修城衝上二樓，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林雪薇正坐在床邊，聽見門響，手指飛快把一些黃金首飾藏了起來。
傅修城沒注意到這些，他一頭撲過去，雙手緊緊抓住林雪薇的肩膀，指節泛白。
「雪薇，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有哪些可以賺大錢的路子？」
眼睛布滿血絲，眼白渾濁，像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一天能賺幾千萬的那種！你告訴我！快告訴我！」
林雪薇被他捏得生疼，眉頭皺起來，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臉。
鬍子拉碴，眼袋耷拉，嘴角起了皮，哪有半分當年傅家大少的樣子。
媽的，要是她知道一天能賺幾千萬的路子，她自己不會去賺嗎？
真他媽會做夢！
上輩子改革開放，南方遍地是黃金，她早就告訴了傅修城和傅家。
可傅家......十幾年來在幹什麼？
惦記雪山，惦記什麼長生不老。
好了吧！
全軍覆沒，一個不剩。
現在倒想起來問她賺錢的路子了？
離了傅家，傅修城什麼都不是。
「你為什麼不說？」
傅修城聲音忽然變了調，從哀求變成了質問，又從質問變成了怨毒。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你不是從後世回來的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啪！」
一巴掌扇在林雪薇臉上。
她的頭偏向一邊，嘴角磕在牙齒上，滲出一絲血。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