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呸!」
「呵呸呸呸!」
池覺淺看著另外一邊,對於她而言是兩位「前輩」的高手正在互相吐口水,只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無奈。
對於凌伊山如此跳脫的性子,她倒是能夠理解,畢竟之前的言語就能看出這小子精神狀態沒那么正常。
真正讓她感覺到驚異的是黑龍,自己抗衡了多年的幕後黑手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沒素質玩意,這讓她感覺自己這麼些年的堅持有點兒戲。
這種感覺就像是玩一款遊戲,擊敗了魔鬼改造機器人、筋肉戰車、恐怖念動力者、不死不滅者等等強大又富有逼格的強者之後,還在回味一路上的坎坷與心血,推開了最終boss的大門,結果只發現了一個扣著鼻屎的平平無奇的光頭坐在那裡一樣。
「這年頭正常人修仙難道先天低人一等不成?」
池覺淺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但並未胡思亂想多久,看著被業獸不斷攻擊的金性,池覺淺感覺時機已經差不多了,當即開口道:「心虎,去吧。」
池心虎聞言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向著金性抓去。
這一幕也是吸引了正在激戰的凌伊山和司晦,雙方暫時停水。
對於池心虎要去煉化金性這事,司晦竟然真的沒有去阻攔的意思,就這樣安靜地看著。
「她不會成功的。」
司晦笑著說道。
凌伊山眉頭一挑,當即不樂意了,開口道:「你就這麼確定?」
司晦將目光重新看在了凌伊山的身上,笑著說道:
「當然,心中的包袱越重,走路就會越沉,隨著時間的推移,要想繼續前進,就會在心裡不斷地做減法。」
「為了父母師長的期待,會收斂自己玩樂的天性,為了求仙問道會壓下自己的本性。」
「被不斷地磨平稜角,一步步妥協,一步步將自己打磨成一塊修仙的『好材料』。」
「做了減法之後,就代表著缺,而金性追求的卻是歷經時光而無缺,這樣的心性又怎麼能配得上金性?」
「那丫頭還不夠癲。」
凌伊山眼睛眯起,沒有言語,這完全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丈育本性顯露無疑。
而另一邊池心虎的表情堅定,終於觸碰在了金性的身上。
但只是瞬間,她便是鬆了手,表情恍惚,眼中歷經了滄桑,等到回神,目光之中泛起靈光,她的表情驚懼,驚聲道: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選錯了?!這樣選為什麼是錯的?!」
她拼命地想要去抓住面前的金性,但這一次,手卻是直接穿了過去。
「啊啊啊!!!」
她崩潰地喊著,一次次地伸手去抓,卻再也握不住,臉上帶著無比的絕望。
面前的是合道境都渴求的金性,是至寶,但她並不是為自己錯過這等寶物而難受,真正讓她難受崩潰的是她搞砸了。
好不容易觸碰到了金性,而更讓她恐懼的是其中的考驗,金性的難度超乎了想像,她比池覺淺走得更遠,但還是失敗了。
未來到底還有著多少的輪迴等著自己,而凌伊山又會怎麼樣?自己的凌伊山就這樣跟自己困在了過去?!
因為池心虎能感覺到,人道竟然又要開始重置時間線了。
一陣心悸傳到了所有人的心中,池覺淺見狀也只能無奈地一嘆,沒有多言。
「喂,凌伊山下一世,我們再來玩吧。」
司晦笑著對凌伊山說道。
「下一世?我可不想下輩子還遇到你這樣的傢伙。」
心悸感傳來,這是凌伊山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惡意,仿佛天地在不斷坍縮壓向自己,要將自己拋棄。
像是一個要被一腳踩扁,然後扔進廢品回收袋中的易拉罐。
他的內心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就是池舊虎感受過的絕望嗎?那麼前面的那些池心虎呢?又經歷過多少次?
「司晦,不會有下一世了!」
凌伊山的表情嚴肅,下一刻,手邊白霧涌動,緊接著直接探了進去。
金性的上方出現了白霧,凌伊山的大手從中伸了出來。
「煉化金性的機會只有一次,不能直接觸碰,凌伊山,只要你能積攢業力,之後很有機會的!」
「未來一定可以的!」
池覺淺看著這一幕,連忙開口,試圖勸阻凌伊山繼續謀劃,圖謀未來。
「沒有必要。」
「我只要現在!」
沒有絲毫的遲疑,凌伊山頃刻便是握在了金性的身上。
下一刻,凌伊山的意識便是消失。
萬般念頭,萬般煩惱,萬般喜樂,盡數消失。
一個稚嫩的孩童站在山上,他的面前是一座古廟,圍牆高聳,看不清內里,卻讓人無限遐想。
一位老人家走了過來,拿出了一根掃帚遞到了孩童的手上。
老人家指了指面前的古廟,開口道:
「內有仙緣,靜待時機。」
留下這句話之後,便是走到了東側的一個客房再也沒有出來。
孩童拿起了手中的掃帚開始打掃起了地上的落葉。
落葉似乎怎麼也掃不完。
他忘了名姓,忘了來路,只記得要掃地,以心誠去求那仙緣。
春時掃落花,夏時掃積水,秋時掃黃葉,冬時掃積雪。
春去秋來,四季輪轉,時間在快速的流去,周遭的一切都在變化,原本的孩童也變了模樣。
他逐漸長大,又逐漸衰老,歷經幼少壯老。
白髮蒼蒼的他手上布滿了粗糙的老繭,夏日烈陽讓他的皮膚變得黑紅色,冬天寒冬讓他的手上布滿皸裂的口子。
偶有鶴影掠過飛檐,他抬頭望一望,復又垂下眼去。
如今他已垂垂老矣,依舊在求那縹緲的仙緣,不曾離開這山頂廟前半步。
心誠至此,也該獲得仙人垂憐。
直到有一天,他看著自己再也無法握攏手中的掃帚。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位孩童,仰著頭看著自己。
他的心中似有明悟。
他將手中的掃帚遞到了孩童的面前,又指了指面前從未打開過的古廟,留下了一句:
「內有仙緣,靜待時機。」
一如當年。
隨後他便回到了位於東側的客房,將門口虛掩著的門推開。
客房外面看著平平無奇,內里卻另有乾坤,一片漆黑無垠。
裡面已經堆積了成千上萬的屍體。
每一個都如自己一般的模樣。
他給自己找了個位置,靜靜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