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並未寒暄多久,白澤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幾分笑意地說道:
「凌同學,來領畢業證書嘍。」
凌伊山聞言整理了一下衣服,緊接著昂首闊步就向著外面走去。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接受表揚。
凌伊山對著眾人打了聲招呼,緊接著就領著酒池去了後山。
後山桃花林。
「物是人是啊,感覺這裡都沒什麼變化的。」
凌伊山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跟自己之前見過的沒什麼區別。
「當然了,這才過去多久,你還想要什麼變化?」
白澤的身影緩步走來,臉上帶著笑意,「還是說你想要我的模樣變得年紀大一點?」
「這個就不用了,這太浪費了。」
凌伊山嘿嘿笑道,跟白澤之間的交談分外活絡,看上去並不像是校長和學生,更像是兩位志趣相投的老友。
「白澤道友,久仰大名,早就想見一面了。」
酒池拱了拱手,表情和善且得體,跟在凌伊山面前大大咧咧、不修邊幅的模樣不同,酒池看人下菜碟,在外人面前還是非常正經。
白澤並沒有怪凌伊山領著對方過來。
酒池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剛來大專的時候白澤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
況且以對方合道境的實力,這龍國不能去的地方太少,想去哪就去哪,其中就包括她這蠻農大專。
「酒池前輩莫要折煞我了,我區區一個煉虛境,可當不起這聲道友。」
白澤拱手笑道,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酒池看破不說破,合道境的一句道友乃是大因果,可不會亂叫。
若是之前沒見面的時候或許還存疑,如今白澤當面祂還是願意說出這話,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面前的白澤距離合道之差一步之遙,只看白澤什麼時候願意跨過去。
白澤確實具備衝擊合道境的實力,但她卻主動停了下來。
至於原因也就如凌伊山猜測的那樣,是為了妖古凰和柳九。
若是她突破了合道境,那麼舊天庭的規法就不能繼續庇護此地,到時候蠻荒靈境也會被捲入合道境的旋渦之中。
她若是只是求道者倒也無所謂,但她心有牽掛,自然有所顧忌。
凌伊山都白澤這副因為家庭為難的太太模樣實在是太熟了,默不作聲地他此時插入了話題:
「白澤校長,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們龍國家大業大,你蠻荒靈境跟龍國又是交好。」
「若你想要突破合道境,大可無需顧慮,屆時我會出手。」
凌伊山拍了拍胸脯,非常硬氣地保證。
現在的他有這個底氣。
「況且這位太太,你們家的柳九已經是我們的人了,滿心滿腦都是龍國政府,一個是庇護,多幾個也沒有什麼區別。」
白澤的臉上有些意動,若是有凌伊山的保證,這蠻荒靈境的安全確實沒有問題。
況且龍國現在已經是合道境級別的超級勢力,蠻荒靈境臨近,勢必會受到影響,躲已經躲不過去了,不如自己也突破合道境,更有幾分的把握。
白澤下定了決心,看向了凌伊山拱手一禮道:
「那便多謝凌同學了。」
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從頭髮之上取出了一縷髮絲,遞到了凌伊山的手中。
「用你的化妖法試試。」
白澤抬了抬手,示意凌伊山用自己的化妖法試一試。
「都要畢業了還有考試呢?」
凌伊山眉頭一挑,笑著反問,但還是張口將白澤的那縷頭髮給吃了下去。
雖然是頭髮但卻並不如普通的頭髮那樣硬,異物感並不重,更偏像是羊毛的感覺,帶著驚人的柔軟。
白澤本體還沒摸過,但光是這毛髮手感就必然驚人。
凌伊山心中想著,身上化妖法的法門卻絲毫沒停。
緊接著他的身上就盪起了一層白色祥雲,身形漸漸模糊,變為了白澤本體的模樣。
「如何?」
凌伊山踏著四爪,身形左右晃動,在白澤面前展示自己如今的法門強度。
他如今已經是煉虛境,化妖術的核心本命法寶萬象詭面已經發生了驚人的蛻變,再加上【凡化仙】以及【修煉】的加成,如今的他化妖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水平。
哪怕是煉虛境的變化道強者見了也自慚形穢。
見凌伊山如此模樣,白澤撐著下巴非常認真地打量著,接著又左右轉了幾圈,最後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看來我白澤一族終於迎來了一位年輕人。」
白澤見凌伊山的變化道如此強橫終於放下了心。
如此看來哪怕是自己最後突破合道境身死道消也不用擔心白澤血脈在世間滅絕。
見白澤滿意,凌伊山晃了晃尾巴,接著重新變回了人形。
白澤之後又與酒池閒聊,說是為了突破合道境取取經。
凌伊山閒了下來看向了四周,很快看到了一道赤紅色的身影藏在桃花林里,不遠也不近,就站在那裡看著。
「妖古凰陛下,我見白澤校長那副模樣就知道你也來了。」
凌伊山可是社交恐怖分子,沒有別人不過來他就不過去的道理。
見凌伊山靠了過來,妖古凰的神色複雜,但卻並沒有離開。
看著凌伊山漫步桃林慢慢走了過來,妖古凰的神情有些恍惚。
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當時對方剛入學不久,自己跟對方見過一面,當時的凌伊山天資出眾,但實力卻很弱。
之後又見面了幾次,每次見面對方的實力都突飛猛進,雖然妖古凰並不承認,但心中卻感覺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她能夠領先對方的也只有境界,甚至戰力已經不如對方。
而現在對方已經成就煉虛境,在境界上先了她一步。
如今對方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凌仙尊。
凌伊山在妖古凰面前站定,見對方這副表情,眉頭一挑,笑著說道:
「怎麼?妖古凰陛下不喊我一聲前輩聽聽?」
「少來。」
妖古凰看著凌伊山臉上的笑容,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凌伊山突然上下打量了妖古凰一圈,看著後者心裡發毛,想要雙手抱胸後退兩步,不過考慮到自己的威嚴,她絕不能露怯,就這樣強裝鎮定站在原地。
等到身上開始出汗的時候,凌伊山這才停下來,有些意外地說道:
「要煉虛了?」
凌伊山能夠感覺到在妖古凰的體內此刻正孕育著一枚道果,而這枚道果的品質不弱,已經到了將出未出的時候。
「嗯,多虧了凌愛卿。」
妖古凰不會撒謊,她能夠走到這一步承了凌伊山不少的情。
尤其是之前對方還幫自己重塑了法身,讓自己的體神禁突破到了一禁八解。
「機會難得,今日我正好在這,不如給你開開小灶,走出最後一步。」
凌伊山笑著說道。
妖古凰不想繼續欠凌伊山的人情,但是她又很想知道面前這位狠狠挫敗了自己的天才在修煉之上會有如何的小巧思。
「那就麻煩凌愛卿了。」
妖古凰吞吞吐吐地說著,最後還是求道之心壓過了剩下的那點勝負欲。
凌伊山也不廢話,便是開口講道。
剛一開口空中道紋便是顯現,妖古凰光是聽進去第一句便已入迷,周遭也跟著出現了道韻的痕跡,進入了頓悟狀態。
「真厲害,這就是【人依山】嗎?」
「這小子天生就是一個當老師的料。」
如此異象也只有那些合道境才能夠引動,但就算是合道境也只能在自己合的道或者跟自己合道相近的道上才能有如此效果。
像凌伊山如此全面的還是少之又少,這還得益於【人依山】這個龍國修煉築基法門,本身就有仙道的加成。
但緊接著白澤的眼神又暗了暗,看著凌伊山的眼神有些憐惜。
白澤身為修的乃是記憶大道,自從蠻荒靈境與龍國接軌之後她就將龍國發生的不少事情記在了自己的腦子裡。
而其中就有不少關於【人依山】的傳聞,以及那位【饕魁】傳說。
只是饒是記憶力很好的她對於這些記憶也有些模糊,原本她以為是牽扯的那位存在位格太高對自己產生了影響。
但如今她已經將很多事情想通,干擾自己的乃是因果律。
而那位神秘的存在正在自己的面前。
「可憐的小傢伙。」
白澤到底是當媽的人,最懂教書和育人,凌伊山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小孩,是學生,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麼之後心中難免有些感傷。
「好了白澤校長,還要看到什麼時候,繼續講道了。」
酒池咳嗽了一聲將白澤的注意力從凌伊山的身上拉了回來。
老的跟老的聊天,小的跟小的聊天。
酒池和凌伊山全面壓制了白澤和妖古凰。
等到凌伊山的聲音停下來,妖古凰也從頓悟之中醒過來,眼神之中道光流轉不定,周身的氣勢越來越強。
已到了突破的時候。
凌伊山伸手搭在了妖古凰的肩膀上,扭頭對著身後的二位開口道:
「白澤校長,你女兒我就先借走了。」
「去吧去吧,玩得開心一點。」
白澤看著不好意思的妖古凰,捂嘴溫柔淺笑,揮手告別。
凌伊山一步跨出,緊接著就帶著妖古凰來到了蠻荒靈境的深處。
仙崑崙,妖族皇都。
「你體內孕育的道果乃是地道【妖】,身居妖皇之位,凝聚妖族的諸多信仰。。。」
說到這裡的時候,凌伊山的聲音頓住,眼神有些恍惚,腦海之中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位八岐大蛇,對方走的就是這條路,甚至這道果也如出一轍,凌伊山才感覺如此的熟悉。
凌伊山是恨八岐大蛇的,若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殺了對方。
但隨著時間的增長,他反而越來越理解對方。
「想要凝聚信仰,讓所有妖物承認你是妖皇。」
凌伊山收回了思緒,將剩下的話語說完。
妖古凰是一位合格的妖皇,親力親為,面對危險作為妖皇的她也是第一個上,無論是面對無法妖域還是當初的滅世蝗災。
但仍有一些妖物並不承認她,並非是因為功績。
這一步只有靠著權與力才能跨越。
就如當初的大江山與鈴鹿山在百鬼夜行之上爭奪妖王之位。
「你是說北冥?」
妖古凰懂了凌伊山的意思。
上一任妖皇北冥,對方現在還健在,更是已經成就了煉虛境,哪怕是如今的妖族之中還有很多的妖心中認為北冥才是妖皇。
要麼將這部分妖物以鐵血手段肅清,要麼妖古凰就需要打贏北冥。
前者不可取,妖古凰總歸是妖族領導者,她不能做出這樣會引起妖族動盪的行為。
至於後者,妖古凰已經證明過自己,她在三族之爭裡面已經斬殺了北冥當初留下來的力量虛影,已經證明在位期間、同一境界她比北冥更強。
但面對煉虛境的北冥,妖古凰卻自認為不如對方,雖然她手上也有道兵,能夠跟煉虛境交手,但想要勝過對方還是太難了。
不是誰都是凌伊山。
妖古凰想到這裡心中莫名有些不服氣,不願意被甩下的她就要開口應承下來。
但下一刻,凌伊山話鋒一轉,「還有另外的一個方法。」
凌伊山說完之後已經抬頭,就見天邊已經黑壓壓一片,像是烏雲遮蔽了半個天際。
但細看之下才看到那是一對大得出奇的漆黑羽翼。
鵬鳥啼鳴,緊接著化為了一道人影。
北冥,不,應該是北嫇。
「你還沒變回去啊?」
凌伊山自從上次跟煌尊對打的時候,北冥就用陰陽道法變化成了北嫇,打了煌尊一個措手不及。
但未曾想對方這麼長時間過去竟然還沒變回來。
「性別而已,無需掛懷,而且噹噹女人也挺新鮮的。」
北嫇滿不在乎,看著凌伊山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況且要跟你打,還是這具身體更有優勢。」
凌伊山聞言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贊道:
「很有見地。」
北嫇早就預定了自己,要跟自己打一場,只是對方一直等著自己成長起來。
而如今自己已經煉虛境,凌伊山知道只要自己來,這北嫇就肯定會急不可耐地殺過來。
至於說對方怕了不敢來?
這必然不可能,因為在北嫇看來,被強者霸凌本身就是一種至福,凌伊山越強她越是要過來試試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