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龍科技,最高層會議室。
今天會議室內的氣氛嚴肅。
能坐在這裡的,只有陸沉淵、林遠、任茜和張奇四人。
這是淵龍科技最核心的決策圈。
陸沉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厲燼川,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開場白,讓其餘三人心頭一凜。
「他代表的,是一種舊的思維模式。」
「依靠信息差,依靠人脈關係,依靠不擇手段的狠厲。」
「這種模式,正在被淘汰。」
陸沉淵環視三人。
「未來的戰爭,是科技的戰爭,是標準的戰爭,是整個產業鏈的戰爭。」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任茜身上。
「任茜。」
「在,陸總。」任茜立刻坐直身體。
「我準備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名字叫『汗青科技』。」
「你來擔任汗青科技的總裁。」
「同時,升任淵龍科技聯席CEO,和林遠一起,負責集團的日常運營。」
任茜愣住了。
「陸總,我……」
「我相信你的能力。」陸沉淵打斷了她。
「汗青科技的目標,不是盈利。」
「它的唯一目標,是基礎科學研究,是人才引進和培養。」
「我要你用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不計成本,去啃最硬的骨頭。」
「晶片設計、光刻技術、底層算法……」
「我只有一個要求。」陸沉淵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汗青科技,必須在組織架構、資金來源、智慧財產權上,做好隨時與淵龍科技完全剝離的準備。」
「它是一艘方舟。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最壞的時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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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和任茜都明白了陸沉淵話里的深意。
那是一種超越了商業競爭的,深不見底的憂慮。
對未來全球格局的,一種悲觀預測。
「我明白了,陸總。」任茜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保證完成任務。」
陸沉淵點點頭,又看向林遠。
「林遠,你也要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叫『連山科技』。」
「連山的目標,和汗青完全相反。」
「我要求你,用盡一切辦法,最大限度地融入、匹配、綁定現有的全球供應鏈。」
「我們要成為全球產業鏈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林遠瞬間領悟。
汗青,是底牌,是退路。
連山,是武器,是壁壘。
一個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一個在最好的時代里野蠻生長。
「我明白。兩手準備,內外兼修。」林遠說。
「很好。」陸沉淵很滿意。
最後,他的目光轉向張奇。
「張奇。」
「陸總。」
「你不再是我的特別助理。」
「我需要你站到前台來。」
「淵龍科技將成立戰略與公共事務部,由你負責。」
「對接官方,研究政策,處理集團最高級別的法律和合規事務。」
「汗青和連山的計劃,需要一個穩固的大後方。你就是這個後方的定海神針。」
張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職位意味著什麼。
他將從陸沉淵的影子,變成淵龍科技的盾牌。
「陸總放心。」他沉聲說,「我會守好這條線。」
陸沉淵站起身。
「計劃,今天開始啟動。」
「記住,我們的動作要低調,但決心要堅定。」
「去忙吧。」
三人起身,對他點了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
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墨清漓掛斷電話,臉上有一絲凝重,也有一絲安寧。
電話是陸沉淵打來的,他說淵龍已經開始了,
所以,墨氏集團,也可以開始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片刻後,她按下了內線電話。
「通知所有核心高管,半小時後,召開最高級別戰略會議。」
半小時後。
墨氏集團的會議室里,氣氛同樣嚴肅。
墨清漓坐在主位,神情冷靜。
「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
「制定集團的『逆全球化』風險預案。」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一位資深副總忍不住開口:「墨總,現在全球貿易正處在黃金時期,談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早?」墨清漓笑了笑。
「未雨綢繆,永遠不嫌早。」
「我要求,從今天起,集團所有關鍵業務,都必須建立備用供應鏈方案。」
「所有海外核心資產,必須進行風險評估和剝離預案。」
「成立專項基金,用於投資國內可替代的技術和供應商。」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不容置疑。
雖然墨清漓在墨氏集團里,一直以來都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今天的決策實在是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所以,在墨清漓宣布決定後,和以往大家一致認同並馬上去執行的情況不同,會議室里居然響起了不少反對的聲音。
「墨總,這樣做成本太高了。會嚴重影響我們今年的利潤。」
「這完全是杞人憂天。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全球化會倒退。」
即使那些沒有出聲的高管,眼神里似乎也流露著懷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墨振邦走了進來。
眾人看到墨振邦進來時,明顯一愣。
墨振邦雖然還掛著墨氏集團董事長的名頭,但是,這幾年,所有的決策,幾乎都是出自墨清漓之手。
然而,今年能夠坐在這個會議室里的人,幾乎都是經歷過墨振邦鐵血時代的人。
當墨振邦掃視全場時,無形的壓力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他走到墨清漓的左手位,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淡淡地開口。
「你們繼續,我就是在家裡待得骨頭有些發霉了,出來隨便轉轉。」
墨振邦話是怎麼說,但是,經歷過墨清漓接班階段的老人們,可都還記得當初的墨振邦是如何的一個「女兒奴」。
今天這個「太上皇」又重新出山,難道還能是來給底下的高管撐腰的不成?
所以,墨振邦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更是鴉雀無聲。
之後的會議,順利按照墨清漓的方案推進,直到會議結束。
當眾人都退出會議室後,墨清漓才喊了一聲,「爸。」
墨清漓看向父親,眼神里不再是女王的凌冽,而是湧起暖意。
「放手去做吧。」墨振邦看著女兒,眼神里滿是信任和驕傲。
「墨家,輸得起。但不能沒有遠見。」
墨氏集團這部龐大的機器,也開始為了一個看似遙遠的未來,悄然轉向。
……
秦氏集團。
秦雅看著手中的幾份報告,眉頭微蹙。
一份是關於厲燼川案的後續影響。
秦氏新能源的股價,受到了輕微衝擊,但很快穩住。
另一份,是遠方基金會的季度報告。
陸芊芊做得很好,項目影響力越來越大。
最後一份,是市場情報部門的密報。
關於淵龍科技和墨氏集團近期的內部人事調動和資金流向。
很微小的變化,但秦雅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她想起了「風馳」項目失敗。
那一次,她輸給了陸沉淵的「天樞OS」。
輸給了她看不懂的技術生態。
這一次,她又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被時代拋在身後的恐慌感。
陸沉淵和墨清漓,這兩個她最大的競爭對手,似乎又在謀劃著名什麼她看不懂的布局。
「他到底想做什麼?」秦雅喃喃自語。
她沒有像墨清漓那樣,擁有來自陸沉淵的直接信息。
但作為一個頂級的操盤手,她有自己的判斷。
她回想起上次與陸芊芊的會面。
那個女孩,談論的不再是名牌包和派對,而是貧困地區的飲水和教育。
她又想起皇甫城逝。
他用代碼和模型,在資本市場裡掀起風浪。
這些人,都代表著一種新的力量。
秦雅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或許看不懂陸沉淵的具體戰略。
但她看懂了趨勢。
她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的助理。
「給我聯繫A洲最大的那家鋰礦公司,我要和他們的老闆通話。」
「另外,成立一個戰略研究小組,不用管業務,專門研究全球地緣政治和科技封鎖的可能性。」
「預算,無上限。」
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但直覺告訴她,跟著陸沉淵的腳步走,就算不能登頂,也至少不會在下一個浪潮來臨時,被拍死在沙灘上。
就像風馳項目,就算是一個失敗的項目,依然因為跟著陸沉淵入局夠早,而占據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