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掛斷電話，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悅。
她突然想要去見見，她的這位越來越能幹的「小管家」。
甜品店裡。
秦雅坐在老位置。
看著皇甫城逝，將三塊包裝精美的栗子蛋糕，擺在她面前。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
像一隻，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大金毛。
「雅姐姐，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他在她對面坐下，小心翼翼地問。
秦雅沒有回答。
她只是用勺子，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小塊蛋糕。
然後，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眼前的少年，又長高了一些。
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乾淨，清爽。
眉眼，愈發清俊。
已經，完全褪去了孩童的稚氣。
是一個走在路上，會被女孩子偷偷拍照的帥氣大男孩了。
好吧，眼前的弟弟，不僅僅是帥氣，更是漂亮地不像話。
就像第一次見面，她也是被他那過分漂亮的模樣吸引。
「皇甫城逝。」
她忽然開口。
「你以後，想做什麼？」
皇甫城逝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我想做，能幫到雅姐姐的事。」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哦？」
秦雅被他這個理所當然的答案，逗笑了。
「比如說？」
「掙很多很多錢。」
皇甫城逝坐直了身體。
談到這個話題，他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
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熱忱和野心。
「人工智慧，和，量化金融。」
他說出兩個，時下最熱門的詞。
「我要用，最頂級的科學，去駕馭，最瘋狂的藝術。」
「我要成為，資本市場的王。」
「然後……」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無比認真地說道。
「把這個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的面前。」
秦雅拿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些失神。
她被他眼中，那份近乎偏執的炙熱，燙了一下。
隨即，她又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屁孩。
口氣，倒是不小。
「呵。」
她輕笑一聲，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慵懶又高傲的姿態。
「口氣不小。」
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他的頭髮。
「等你做到了，再說吧。」
她似乎依舊把他，當成一個說著不切實際夢想的弟弟。
她沒有看到，在她收回手後。
皇甫城逝低著頭，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會的。
他一定會做到的。
時間，過得飛快。
皇甫城逝考上了京州大學。
他選擇了計算機科學和金融數學雙學位。
在別人還在享受大學繽紛多彩的生活時。
他像一個苦行僧。
宿舍，圖書館，實驗室。
三點一線。
他在計算機領域，展現出的驚人天賦，讓所有教授都為之側目。
大二那年。
一個機會，落在了他頭上。
A國最頂尖的M大學計算機學院，向他發出了交換學習的邀請。
為期兩年。
當皇甫城逝把這個消息，告訴秦雅時。
秦雅正在秦氏集團的頂樓辦公室，簽署一份價值數十億的合同。
「嗯，知道了。」
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M大，不錯。」
「去那邊，好好學習。」
「別給我，丟人。」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
像是在，打發一個要去參加，夏令營的鄰家小孩。
皇甫城逝站在，她的辦公桌前。
看著她，專注而完美的側臉。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有很多話，想說。
想告訴她，他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能更快地擁有，與她匹配的力量。
但是，最後，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雅姐姐，你要，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小管家。」
秦雅終於簽完字。
她抬起頭，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吧，別在這兒，耽誤我工作。」
皇甫城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默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寂靜。
秦雅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兩年。
好久啊。
那個黏人的，煩人的，甩不掉的，小吊墜。
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以後，不會有人在她開會時，發信息問她晚飯想吃什麼。
也不會有人，在她煩躁時，變戲法似的，拿出她喜歡的巧克力。
更不會有人，用那種全世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的，亮晶晶的眼神望著她。
秦雅第一次發現。
原來，那個男孩的存在，早已不知不覺地，滲透了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有些煩躁地，拿起另一份文件。
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去A國的前一天。
皇甫城逝約了秦雅見面。
還是，那家甜品店。
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秦雅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年。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
眉眼清俊，身形挺拔。
他褪去了所有的青澀，已經是一個十足的，英俊而漂亮男人。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吸引了店裡所有女孩的目光。
秦雅的心裡，有了一絲莫名的不舍。
以及，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占有欲。
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小狼狗。
就要，被放到一個更廣闊的世界裡去了。
那裡，會有更多更漂亮的女孩。
她們會，喜歡他嗎？
他會，喜歡她們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秦雅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在想什麼呢？！
她，是他的姐姐。
「到了那邊，好好學習。」
秦雅端起咖啡，用大小姐的慣有腔調，掩飾著自己亂糟糟的心緒。
「別給我丟人。」
「嗯。」
皇甫城逝低著頭，用小勺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他，沒有看她。
「要是，被人欺負了，就給我打電話。」
「嗯。」
「錢，夠不夠花？不夠我……」
「雅姐姐。」
皇甫城逝忽然，打斷了她。
他抬起頭。
那雙黑色的深邃的眸子，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正一瞬不瞬地，灼灼地看著她。
「你，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