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混沌千目蟲體內的乾坤咒印被激活了,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之前無隱無蹤的乾坤印記,在這一刻,終於顯現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眸之中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她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被封印,此刻,她也看到了身體之中的乾坤咒印。
她看著方塵,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說道:「你這封印之術的確厲害,但是,對我無用!」
說完之後,她體內的本命靈珠,忽然出現一種灰白色的火焰。
當這灰白色的火焰出現之後,乾坤咒印竟然被迅速分解。
「好厲害!」
方塵心中震驚,沒想到在此之前,一直屢試不爽的乾坤咒印,現在竟然失效了。
混沌千目蟲的身形繼續變得透明,那些琥珀色的紋路已經蔓延了祭壇表面大半的區域。
祭壇上的光芒越來越亮,那種光芒不再只是單純的琥珀色,而是開始夾雜著一種如同被混沌本身浸染過的灰色與暗金色交織的光暈。
那種光芒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如同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存在正在從這座祭壇的核心中甦醒過來。
整座地下空間的法則結構都在發生劇變,那些晶體牆壁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裂紋,穹頂上的裂縫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碎石和灰塵如同暴雨般紛紛落下。
方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撲混沌千目蟲,浮仙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劍尖直指她的胸膛。
他必須在她的獻祭完成之前打斷這個過程。
但就在浮仙劍即將觸及混沌千目蟲的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祭壇深處猛然湧出,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般擋在了劍鋒之前。
「鐺!!!」
浮仙劍斬在那面無形之壁上,迸發出刺目的灰色火花,火花在虛空中炸開如同一片被點燃的流星雨,將整片地下空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方塵的虎口傳來一陣劇痛,他的身形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後滑退,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長長的凹痕,灰白色的石粉從凹痕邊緣簌簌落下。
他穩住身形,目光依然鎖定著混沌千目蟲的身影。
她的身形已經變得極其稀薄,如同一尊被置於烈陽下的琥珀雕像正在緩慢消融,邊緣已經開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但她的眼眸依然明亮,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兩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燈盞,倒映著方塵的身影。
「沒用的,獻祭一旦開始,連本座自己都無法停下!」
她的聲音變得極其飄忽,如同從一面正在碎裂的鏡子的無數碎片中同時傳來的迴響:「接下來,讓本座送你一份大禮!」
她最後看了方塵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光芒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般驟然熄滅。
她的身體化作漫天琥珀色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般向著祭壇表面飄落,被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如同乾涸的土壤吸收雨水般貪婪地吞噬殆盡。
整座祭壇在這一刻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恆星般熾烈到無法直視,將那九根石柱,暗藍色的穹頂,灰白的四壁全部映照得一片輝煌。
光芒中,祭壇表面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重組,那些符文彼此交織纏繞,構成一幅極其複雜宏大的立體圖案。
那圖案方塵從未見過,卻讓他感覺到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如同某種紀元之前的法則烙印,被封印了無數年後在此刻被重新喚醒。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從祭壇核心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那股威壓的層次遠超之前混沌千目蟲藉助祭壇施展的任何一次壓制,如同一整座混沌世界都在向著這片地下空間匯聚,如同一片混沌海的正中心正在他腳下坍縮成一個點。
方塵能感覺到,整片空間的法則結構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發生劇變,那些暗藍色的晶體牆壁正在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冰塊般迅速熔化,穹頂上的裂縫正在急速擴大,如同被撕碎的幕布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混沌千目蟲將自己的靈魂本源和剩餘的全部力量獻祭給了這座祭壇,激活了它最深層的某種功能。
方塵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正在從祭壇核心處急速攀升,如同某種即將被釋放的毀滅性力量正在蓄勢待發。
他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的身形猛然前沖,浮仙劍上的光芒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不再試圖阻止獻祭,因為那已經不可能了。
他要做的是在獻祭徹底完成之前,將這座祭壇的核心摧毀。
「一劍歸墟!」
灰色劍光從他劍尖迸射而出,那道細如髮絲的灰色劍光如同一條被點燃的引線般精準地射向祭壇表面那幅正在重組中的立體圖案的最中心處,也就是所有符文匯聚的核心節點。
劍光與祭壇核心的琥珀色光芒狠狠碰撞。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下空間中炸開,灰色劍光與琥珀色光芒在碰撞點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能量球。
那個能量球的顏色從灰色逐漸變為琥珀色,又從琥珀色轉變為一種無法形容的混沌灰白。
然後它猛然炸開。
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般以碰撞點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轟隆隆!」
那衝擊波所過之處,祭壇表面的暗金色石材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裂,九根石柱在衝擊波的碾壓下轟然倒塌,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塵被捲起,形成一道沖天而起的灰色塵柱。
穹頂上的裂縫在這一刻猛然擴張到極限,大塊大塊的暗藍色晶體如同被擊碎的冰面般紛紛墜落。
整座地下空間都在顫抖,都在轟鳴,都在崩解。
而在那片爆炸的最中心,方塵的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拋飛出去,撞碎了身後一大塊凸起的晶體壁面。
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片細密的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