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的目光依然鎖定著祭壇的方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祭壇表面的核心符文已經碎裂了一半,那些原本正在流轉重組的琥珀色光芒正在變得雜亂而黯淡。
他的那一劍,雖然沒能徹底摧毀祭壇,卻打斷了獻祭的完整進程。
那股正在蓄勢待發的毀滅性力量如同被掐滅了引信的火藥般驟然停滯,失去了繼續攀升的勢頭。
但那股力量並未消散,它依然被困在祭壇的殘骸中。
如同一個被扣住了蓋子卻依然在沸騰的熔爐,正在發出持續的嗡鳴和震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不穩定感。
方塵緩緩站起身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但這座祭壇的殘骸卻如同一顆定時炸彈,那股被獻祭激活卻未能完全釋放的能量,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隨時可能失控爆發。
方塵的目光落在祭壇殘骸上,他能看到那些殘餘的琥珀色光芒正在以一種不穩定的節奏明滅著,如同一個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哼,不管你如何牛逼,最終所依賴的,還是這個祭壇,想要自爆?根本不可能!」
方塵冷哼一聲,直接握著浮仙劍,猛地揮劍,一聲怒吼:「一劍輪迴!」
這一劍輪迴,是方塵當年在琉璃劍宗魔窟之中修煉的時候領悟的,乃是一種攻防一體的絕招。
在施展的時候,在他面前會出現一個巨大的輪迴旋渦,這個旋渦不但可以把敵人的攻擊吸進輪迴空間,也可以連帶敵人一起都吸進去。
隨著方塵實力的提升,一劍輪迴的威力也越來越強大。
「嗡!」
在那祭壇周圍的空間扭曲,出現一個巨大的輪迴旋渦。
「轟隆隆!」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在輪迴旋渦之中傳出。
輪迴旋渦在方塵身前緩緩旋轉,如同一隻從無盡深淵中睜開的巨眼,灰色的光芒在旋渦邊緣流轉不息,吞噬著周圍一切能夠觸及的物質。
「轟隆隆!」
漂浮在這一片空間內的那些藍色晶石碎片,都不斷飛向輪迴旋渦。
那些暗藍色的晶體碎片被吸入旋渦的剎那便化為齏粉,灰白色的石粉如同被捲入龍捲的塵埃般打著旋兒消失在旋渦深處。
九根倒塌的石柱殘骸在吸力的牽引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一點一點地拖向那片灰色的虛無。
而祭壇的殘骸,那座承載著混沌千目蟲靈魂本源與最後力量的龐大祭壇,正懸在旋渦的邊緣。
「轟隆隆!」
祭壇在顫抖。
如同被巨手攥住的活物般劇烈震顫著,表面那些碎裂的暗金色符文在吸力的撕扯下迸發出一片片雜亂的琥珀色光芒,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正在拼命掙扎。
方塵站在旋渦後方不足百丈處,雙手緊握著浮仙劍,劍尖直指祭壇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祭壇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狂暴的方式與輪迴旋渦的吸力對抗。
那是一種源自混沌千目蟲靈魂本源的意志在驅動,即便她的形體已經消散,即便她的靈魂已經與祭壇融為一體,她依然沒有放棄反抗的執念。
「人族!」
一道聲音從祭壇深處傳出。
這聲音不再是混沌千目蟲之前那種清冷如泉的語調,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質感,仿佛無數破碎的鏡片在同時震動,又如同深埋地底的熔岩在緩慢翻滾。
「你確實有幾分本事,竟能在這片空間中撕裂虛空,但你以為,憑這一個小小的旋渦就能吞掉本座的祭壇?」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凶獸般的暴怒,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愕,如同一個自詡為棋手的人忽然發現對手在棋盤上撕開了一道她看不見的裂縫。
方塵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沉靜如水,雙手穩穩地握著浮仙劍,持續不斷地將體內的力量瘋狂注入劍身,維持著輪迴旋渦的穩定運轉。
他能感覺到旋渦邊緣的空間法則正在被持續不斷地攪動著,如同一面被反覆揉捏的薄紗,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脆弱。
祭壇的掙扎在此刻變得更加猛烈。
那些碎裂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接連炸裂,迸發出一片片雜亂的光芒,琥珀色的光暈與灰色的混沌氣息交織纏繞,在祭壇表面形成一層不斷翻湧的能量護罩。
那層護罩如同被反覆拉扯的薄膜般不斷變形,時而向外膨脹試圖推開旋渦的吸力,時而又被吸力拽得向內凹陷,如同一場無形的拔河在虛空中持續上演。
混沌千目蟲的聲音帶著一種如同被激怒到極致的狠厲:
「本座在這片混沌空間中活了上億年,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族,本座一隻手就能碾碎!」
方塵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弧度並非嘲諷,更像是有些無奈,又如同一個在聽著一隻被關進籠中的猛獸對著籠外的人咆哮的旁觀者。
他繼續念著萬佛戰經,注入浮仙劍的力量又增強了一線。
輪迴旋渦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那股吸力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般轟然暴漲。
「咔嚓!」
祭壇表面的琥珀色護罩在吸力的撕扯下,發出如同玻璃被反覆碾壓般的咯吱聲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從護罩的邊緣向著中心擴散開來。
大量陣紋,開始從祭壇上脫落,都被吸進了輪迴旋渦之中。
「本座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混沌千目蟲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帶著一種如同被觸碰到痛處般的惱羞成怒。
「你這旋渦,不過是個花架子,看著唬人,實則中看不中用!本座的祭壇,是你這種下界螻蟻能撼動的?」
她的話語如同一柄柄被擲出的利刃,尖銳而鋒利,試圖在方塵的意志上鑿開一道縫隙。
但方塵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每一次呼吸都在將體內的力量持續不斷地輸送到浮仙劍中,那些力量如同被引導的河流般沿著劍身的紋路流淌,最終匯聚在劍尖那一點旋轉的灰色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