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心裡酸泡泡和委屈咕嘟咕嘟往上冒。
要是平時,蘇軟早心軟得一塌糊塗,主動蹭上去給他充電了。
可今天,他越是這樣,她心裡那簇火苗就燒得越旺。
理智告訴她,慕初霽在放屁。
可心底那點被原著支配過的不安,還是像水鬼的手,悄悄冒頭,攥住了她的腳踝。
萬一那本破書的力量真的強到連晏聽南都能扭曲?
萬一他現在抱著她親著她,腦子裡卻想著……
當初她自己不就是像中了邪一樣圍著晏昀野轉?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那操蛋的不可抗力心有餘悸。
她自己就是掙脫出來的,太知道那玩意多邪門了!
她蘇軟再理智再清醒,也是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
自己男人,雖然是搶…啊呸,是雙向奔赴來的。
會被劇情的力量影響著,隨時可能被召喚跑路。
她能當做沒事人嗎?
她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這麼沒底。
蘇軟梗著脖子,就是不看他,聲音硬邦邦的。
「慕助理不是最懂你的需求?」
「晏總身邊有紅顏知己排憂解難,哪裡還需要我這舊人獻殷勤?」
她聽見自己用最輕慢的語氣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這話里的醋意和尖刺,幾乎不加掩飾。
晏聽南眸光一沉,總算明白這反常的冷淡從何而來。
也明白了癥結所在。
「慕初霽?」
「她跟你說了什麼?」
「說什麼重要嗎?」
蘇軟扯了扯唇角,語氣酸得能醃黃瓜。
「晏總身邊能人輩出,連參茶都有人專門泡,我這點夜宵,確實不合時宜。」
「軟軟,你聽我……」
晏聽南試圖解釋。
「聽什麼?」
蘇軟打斷他,別開臉,語氣沖得很,眼圈卻不爭氣地更紅了些。
「晏總對下屬真是照顧有加,破格錄用,貼身指導,連Nebula那種場合都帶在身邊歷練。」
她越說越順,把從霍思悅和慕初霽那裡聽來的,添油加醋地往外倒。
「人家一口一個晏總對我多有照顧,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晏聽南,你給她開了多少後門?讓她覺得能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
「我沒有……」
晏聽南試圖再次開口,卻又被她打斷。
「你沒有?」
蘇軟猛地轉回頭,眼底水光瀲灩。
「那你為什麼把她放在身邊?」
「別跟我說是爺爺塞的你就沒辦法,你想弄走一個人,有一萬種方法!」
「你留著她,是不是也覺得她特別?是不是覺得她清純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
「晏聽南,你要是覺得別人碗裡的飯更香,你早說!」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顫。
「我蘇軟不是非你不可!」
這話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刻薄。
但她控制不住。
恐懼讓人變得醜陋,她討厭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卻又無能為力。
這話太重了,點燃了晏聽南心底的恐慌。
晏聽南臉色瞬間沉下,語氣也冷硬起來。
「不是非我不可?」
「軟軟,這句話,你收回去。」
「我不收!」
她倔強地瞪著他。
「軟軟,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清楚!」
蘇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蹲在地的他,心臟又酸又脹。
「我不清楚的是你!」
「Nebula你為她捏碎杯子,容忍她在你眼前晃,連思悅都看出來她心思不純。」
「你呢?你晏聽南什麼時候這麼優柔寡斷了?」
她越說越氣,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晏聽南被她的話砸得臉色一沉,心底那點因劇情引力帶來的煩躁,混著她不信任的指控,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可視線觸及她微微發紅的眼圈,那火苗又噗一下被澆熄,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不能沖她發火。
尤其在這種被那破劇情攪得心神不寧的時候。
「優柔寡斷?」
「我三十二年的人生里,唯一稱得上優柔寡斷的,就是當初在Nebula頂樓,沒當場把你辦了。」
「軟軟。」
晏聽南聲音沉啞,帶著壓抑的怒氣和無奈。
「你非要這樣曲解我?」
「曲解?」
蘇軟冷笑,心臟卻像被泡在陳年老醋里,酸澀難當。
慕初霽那些關於劇情不可抗力的話,在她腦子裡瘋狂循環。
她怕啊。
她再怎麼囂張,再怎麼告訴自己支棱起來,心底深處始終藏著一處不敢觸碰的隱憂。
她是帶著改命目的接近他的,像個狡猾的投機者,竊取了原本可能屬於別人的溫暖。
她不敢想,如果晏聽南知道這一切,知道她最初的算計。
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荒誕的書,而他本該屬於另一個命定的女人。
他會不會覺得噁心?
會不會後悔?
這份不確定性,像一根細小的刺,深埋在心肉里,平時不顯,此刻卻被慕初霽的話狠狠摁了進去,痛得她幾乎要失控。
她越想越委屈,聲音帶了哽咽,轉身就要走。
「我懶得跟你吵!」
晏聽南他強行壓下不適,往前一步。
他手臂用力,將她猛地拽回,緊緊箍在懷裡,任憑她怎麼掙扎都不放手。
「軟軟,求你別走!」
他聲音沙啞,低頭埋在她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能讓他安寧的氣息。
蘇軟腳步頓住,沒回頭,肩膀微微發抖。
「軟軟,看著我。」
蘇軟偏不,視線落在虛空一點,嘴硬到底。
「看你幹嘛?看你被別的女人晃得心神不寧,回來才找我滅火?」
這話一出,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太直白了,也太傷人了。
果然,晏聽南眸光驟然一沉。
他伸手,不由分說地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轉向自己。
「軟軟!」
他叫她,語氣重了。
「你不要說這些氣話。」
蘇軟被他眼底翻湧的墨色懾住,心尖一顫,但委屈更甚。
「難道不是嗎?」
她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你最近就是不對勁,晚歸,疲憊,粘人得反常!」
「那慕初霽說的有鼻子有眼,什麼你為她破例。」
「晏聽南,我不是傻子,我感覺不到嗎?」
她越說越激動,試圖推開他。
「你既然那麼難受,那麼身不由己,你去找她啊!」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狠狠堵住了那張不斷吐出誅心之言的小嘴。
他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不容拒絕。
蘇軟被他吻得缺氧,捶打他肩膀的手漸漸失了力氣,最終軟軟地搭在他胸前。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皆是不穩。
晏聽南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仍在隱隱作祟的躁動和頭痛,耐著性子解釋。
「我這些年唯一失控,唯一想靠近,唯一沾了就不想放手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