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總裁辦公室外。
慕初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勉強支撐著發軟的身體。
門板的隔音很好,她聽不清具體對話,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爭執音節。
【系統,他們在吵,對吧?蘇軟在質疑他,對不對?】
她捂著胸口,心臟像是被反覆揉捏,每一次收縮都帶來尖銳的疼痛。
這是強行啟動最高級別宿命牽引的反噬。
代價巨大。
但只要能撕開他們之間的信任,讓蘇軟心生芥蒂,讓晏聽南動搖……
一切都值。
【宿主幹預有效,目標人物關係出現裂痕,劇情修正力正在嘗試滲透。】
慕初霽心底一陣狂喜。
她聽著裡面蘇軟帶著哭腔的質問,和晏聽南壓抑的低吼,嘴角忍不住彎起。
對,就這樣。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需要一點點養料,就能長成參天大樹,最終徹底離間他們。
【宿主,能量持續消耗,反噬加劇,建議立刻撤離休息。】
慕初霽搖頭,倔強地站穩。
她要親耳聽到他們關係破裂的聲音。
那是她回到現實世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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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門內似乎傳來什麼重物落地的悶響,打斷了慕初霽的暢想。
她嚇了一跳,隨即又嗤笑。
砸東西?
看來吵得比想像中還凶。
很好。
裡面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模糊的對話,聽不大清楚。
門內。
那聲悶響是晏聽南將蘇軟抵在辦公桌邊時,不小心碰落的文件盒。
他根本無暇顧及。
唇舌糾纏間帶著懲罰的力度,又在她軟化後變得繾綣深入。
直到蘇軟快要喘不過氣,他才勉強鬆開,呼吸粗重。
他不能再讓她猜疑下去了。
有些窗戶紙,必須由他來捅破。
他沉靜地看向她。
「軟軟,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怕你多想,怕你不安。」
他頓了頓。
「但我發現,瞞著你,反而會讓你更難受。」
「其實,我知道。」
晏聽南拇指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聲音沉緩。
「我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蘇軟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晏聽南他說什麼?
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她身體僵在他懷裡,像是沒聽懂。
「什麼?」
蘇軟聲音有些乾澀。
「我還知道,慕初霽是那本書里,原定的女主角。」
蘇軟呼吸一滯,大腦瞬間宕機。
所有翻湧的醋意,委屈,不安,都被這句話炸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氣出了幻聽。
他都知道?!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晏聽南看著她驟然繃緊的小臉,心底軟成一片。
蘇軟喉嚨發緊,聲音乾澀。
「你怎麼知道的?」
「晏昀野。」
他吐出這三個字,帶著冷意。
「他覺醒了,跑來告訴我,說我是男主,而慕初霽,是命定的女主。」
蘇軟心臟狠狠一沉。
原來那麼早……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最初接近你,是為了……」
「改命。」
晏聽南接得平靜,眼底沒有半分她預想的嫌惡或審視,只有將她溺斃的溫柔。
「嗯。」
他低頭,吻了吻她輕顫的眼睫。
「我知道。」
蘇軟呼吸一滯,一種被徹底看透的羞窘猛地竄上頭皮。
「那你……」
她嗓音發哽,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
晏聽南卻將她箍得更緊,不容她退縮。
「慌什麼?」
他聲音低沉穩定,帶著安撫。
「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晏聽南的人生,還輪不到一本破玩意兒來指手畫腳。」
「看我費勁巴拉地演,是不是覺得特可笑?」
「不可笑。」
晏聽南捧著她的臉,迫使她看清他眼底的認真。
蘇軟愣住。
「我的軟軟,曾經被那本破書安排了一個那麼不堪的結局。」
「一個被設定好的角色,能自己掙開提線,逆流而上,把所謂的劇本撕個粉碎。」
「最後,還憑本事,把我搶到了手。」
「這怎麼會可笑?」
「這明明,帥得要命。」
「這樣的你,耀眼得讓我移不開眼。」
蘇軟心臟像是被捏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覺瞬間衝散了那點不堪。
「那慕初霽……」
她還是繞不過這個坎。
「從在咖啡館第一次見她,我就察覺不對。」
「她身上有股力量,在試圖控制我。」
晏聽南眉心微蹙,向她坦言。
「靠近她,我會頭痛,眩暈,產生違背意願的衝動。」
蘇軟心口一緊。
「Nebula捏碎杯子,是因為有股力量在逼我護著她。」
「晏昀野說那股力量就是劇情引力。」
「我沒辦法完全控制,這感覺糟透了。」
「但只要想到你,那股試圖控制我的力量,就像雪見了太陽。」
他語氣沉鬱,帶著挫敗。
「我留她在眼皮底下,不是因為特別。」
「是把隱患放在明處,看得清,才好連根拔起。」
「至於最近,抵抗那東西,很耗神。」
他頓了頓,將她往懷裡按得更緊。
「但我發現,只有抱著你,親著你,那種被操控的感覺才會消退。」
他聲音啞下去,帶著一聲喟嘆。
「我才能確認,我是我,是只屬於你的晏聽南。」
「晚歸,疲憊,粘人……」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
「是因為在外面撐得太辛苦,回家才急需充電。」
「軟軟,我不是找滅火器。」
「是找我的解藥。」
蘇軟聽著他一句句坦白,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被一點點撫平。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那些口不擇言的混帳話。
什麼找慕初霽,什麼舊人……
簡直蠢透了!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
「所以,你這段時間是被髒東西纏上了,回來才拼命吸我陽氣續命?」
「你不是被小白花晃得心神不寧,回來才找我泄憤?」
晏聽南挑眉,眼底那點沉重瞬間被無奈和縱寵取代。
「軟軟,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
「我就對你一個人產生過這種禽獸不如的念頭。」
他低頭,咬了下她嘟起的唇瓣,語氣危險又曖昧。
「而且,是不是泄憤,你感覺不到?」
蘇軟臉一熱,被他蹭過的地方像過了電。
但心裡那點芥蒂,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嘴硬地哼了一聲,找回了幾分平時的伶牙俐齒。
「誰讓你不說清楚的!」
「玩深沉差點玩脫了吧?」
晏聽南嘆息一聲,將她重新按回懷裡,大手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
「怕你多想。」
「怕你想起原書里那些事,心裡難受。」
他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後怕。
「怕你知道,連我,也可能被那該死的劇情引力影響。」
「然後陷入和我一樣的不安和自我懷疑。」
「我現在做的每一個選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我晏聽南的本心。」
「沒有被任何鬼東西控制。」
「蘇軟,我愛你,是因為你是蘇軟。」
「不是任何一本書的安排,也不是什麼狗屁不可抗力。」
「只是因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