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淑英也沒具體問。
反正問了她也不懂,等家裡真的要打家具的時候,讓老廖自己直接問顧團長就好了。
顧懷錚其實還新做了一張床。
之前那張床質量太差,晚上有時候搖得太用力,就會「嘎吱嘎吱」響得厲害,整個屋子都能聽到。
雖然現在單門獨戶的,再怎麼響也不會傳到外面去,但顧懷錚他想得比較長遠。
以後萬一有客人來,萬一客人住得比較久,那這個床就太影響夫妻生活了。
所以他特地新做了一張特別結實的床,沉得很,像沈意棠這種力氣的人,根本一點兒都推不動的。
原來那張床就挪到客房去了。
新床開張那天晚上,他特地試過了,不管怎麼撒開了折騰,都不響,真的不響。
想到那天晚上顧懷錚變著花樣兒測試那床的強度,她就控制不住臉上發燒。
江淑英:「這也沒多熱啊,你臉怎麼紅了?」
沈意棠:「啊,可能是悶的,出去透透氣。」
「那我先回去了,回頭再讓老廖來問顧團長木料的事。」
江淑英出去的時候,還盯著那面花牆看了好久,羨慕得不行,真想讓沈意棠給她家裡也畫一幅,不過沒好意思。
畫這樣一幅畫,那得花費多少心思啊!得值多少錢啊!
她哪有那個臉開口。
讓小沈給別人畫那樣一面牆,怕是得要一百塊錢吧!
月薪十八塊五的江淑英這樣想。
沈意棠的點歌節目依然大受歡迎。
大概是這島上實在缺乏娛樂活動的緣故,雖然每次點來點去,都只有那幾首歌,但廣大人民群眾還是對這項活動樂此不疲。
甚至還有人特地點歌送給她聽的。
還有人專門寫信過來,誇她的節目做得好,表示喜歡她的節目的。
不過宋巧玲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她甚至連點歌節目都不做了。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要結婚了。
她的計劃還是奏效了,雖然吳維中有點不太願意的樣子,但她爸媽找上他家去,說弄出了孩子,要是不趕緊結婚,就去他單位告狀。
只是他家裡以宋巧玲懷了孩子,受不得勞累為理由,並且響應組織上新事新辦的號召,決定不擺酒席了。
並且彩禮也比宋家要求的少了一大半,吳維中他姐也是個潑辣的,聲稱如果宋家不答應,他們就拖著不辦婚事,等宋巧玲的肚子大了起來,看到時候丟臉的是誰。
但不管過程如何不愉快,最終的結果宋巧玲還是很滿意的,她終於可以嫁給吳維中了。
不擺酒席也可以,她只提了一個要求,讓吳維中陪著她到單位去發喜糖。
其他人都沒關係,她就是想讓嫁了個家暴老男人的沈意棠看看,自己嫁了怎麼樣的一個如意郎君。
就算她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在工作上大出風頭又怎麼樣?
她男人有自己的年輕、英俊,有前途又溫柔體貼嗎?
宋巧玲特地選的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帶著吳維中過來單位。
這個時候沈意棠剛好播完中午的節目,開始轉播市台的新聞,是她有空的時候。
宋巧玲迫不及待地拉著吳維中進了她跟沈意棠的辦公室。
「小沈,請你吃喜糖!」宋巧玲的嗓音裡帶著歡快的喜悅,今天實在是一個讓她感覺到揚眉吐氣的好日子。
一把紅色印著雙喜字樣的糖果落在沈意棠面前的辦公桌上。
沈意棠笑眯眯地抬起頭:「恭喜你啊!」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宋巧玲把吳維中往前推了一步。
「這是我愛人,吳維中,今年二十五歲,在縣委辦公室上班。」
忍了忍,忍不住又補充一句:「維中是他們單位的筆桿子呢,文章寫得很好的,他的領導都很賞識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意棠還能怎麼樣呢!
只能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吳同志真是年輕有為啊!小宋你真是有福氣,嫁得真好。」
宋巧玲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更是壓都壓不住:「維中,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新廣播員小沈,小沈的愛人可是團長呢!」
說完,久久沒等到吳維中開口,不由得奇怪,吳維中這人在單位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瓏會做人,來到這兒怎麼突然木訥起來了?
不由得轉頭去看他,這一看,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吳維中正痴迷地看著沈意棠,目光中儘是驚艷。
他的確經常在宋巧玲的口中聽到她這個新來的女同事的名字。
宋巧玲每次說起她,都用的是一種鄙夷的口吻,虛榮,愛打扮,愛出風頭,精於算計。
為了權勢地位嫁了個當兵的老男人,可惜運氣不好,老男人愛打女人。
而吳維中自己,卻是在廣播中認識的沈意棠。
每次聽著廣播裡的年輕女人,用溫柔好聽的嗓音,娓娓道來的語氣講新聞,讀聽眾來信的時候,他的腦中浮現的,卻總是一個溫柔、知性,臉上總是帶著微笑的女性形象。
跟宋巧玲說形容的那個新同事總是格格不入,非常違和的感覺。
越是這樣,吳維中對這個人就越是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一個被人形容為自私淺薄的女人,怎麼可能在節目中說得出那樣風趣、動人、善解人意且善良的話語呢?
直到現在,親眼所見,直擊人心,完美地契合了吳維中心中所幻想過的那個模樣。
不,應該說是比他想像中更好。
宋巧玲也沒說過,她竟然長得這樣好看呀!
一個女人,不僅聰明、能幹,有才華,而且還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美貌……
「吳維中!」宋巧玲憤怒地狠狠拽了身旁的男人一把。
吳維中這才如夢方醒般,收斂了心神,朝沈意棠伸出了手:「小沈你好,經常在廣播中聽到你的聲音,你的節目做得非常不錯。」
沈意棠淡笑一下,沒有跟他握手,這種目光她見得多了,當初沒來隨軍之前,第一次見面的年輕男人,幾乎沒有幾個不是這樣的。
只是這種目光出現在一個剛剛新婚的男人的身上,就讓人有點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