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麥香還在尋思著啥時候再找個機會再去多拿兩瓶出來呢。
江淑英下午又回來了一趟,把那箱子抱走了。
廖明娟鬆了一口氣:「嫂子你這東西可算是拿走了,我一下午不敢出門,就怕這麼貴重的東西在咱們家裡出岔子呢!」
江淑英:「沒事,咱家屬院治安好得很,不會有什麼岔子的。」
「這東西是上邊特地撥下來的人參鹿茸粉,滋補身體用的,效果可好了,不管什麼陳年頑疾,只要吃上一勺,都能藥到病除。」
「是上邊的領導關心咱們部隊長期駐紮海邊,容易風濕骨痛,特地撥給咱們食堂,給領導們燉人參鹿茸湯用的。」
「就這麼一小勺,就能燉一大鍋人參鹿茸骨頭湯呢,多喝點對身體可好了,啥病都不生的,不過只有旅長以上的領導有資格喝,就連你哥,都還喝不上呢!」
劉麥香在屋裡聽得心頭火熱,媽耶,連團長都吃不上的好東西,她這兒有兩瓶。
到時候帶回去,一瓶留著自己喝,另一瓶高價賣給大隊長……,啊不,大隊長不識貨,還拿不出多少錢。
想法子找路子賣給縣裡的大領導,說不準能賣上個一百塊錢呢!
劉麥香越想越激動,又越想越後悔,早知道就多拿一點的。
要早知道是這麼好的東西,她就全拿了。
傍晚劉麥香早早就喊廖明娟做了飯。
只做了她們母女倆跟廖明誠父子倆的,沒有江淑英的份。
還打算趁她下班回來之前,早早吃完了,啥也不給她留。
江淑英自然也不去指望她的。
自己在食堂吃過了再回去,順便還幫沈意棠也帶了一份。
把帶回來的飯拿給沈意棠之後,抬手在頭上胡亂劃拉了幾下,把頭髮弄亂,然後裝作慌亂不已的樣子跑回了家。
不等江淑英開口,劉麥香先聲奪人地拍了桌子:「你怎麼當人媳婦的,這麼晚了才回來,要是等你做飯,一家人都得餓死了,行了,既然回來,那就趕緊去把碗洗了吧!」
江淑英一把抓住廖明娟的手:「小娟,你老實告訴嫂子,下午有沒有別人來過咱家,有沒有人進過我房間動過我的東西?」
廖明娟嚇壞了的樣子:「沒、沒有啊!嫂子您信我,我怎麼敢騙你呢!」
廖明誠皺眉:「有什麼事好好說,慌裡慌張地像什麼樣子。」
江淑英一跺腳:「我能不慌嗎?出大事了!」
「早上我們食堂來了一批人參鹿茸粉,是專門給領導們滋補身體用的,貴重得很,中午食堂人多口雜,我們領導怕放在食堂里出什麼事,就讓我先拿回家裡放著。」
「下午他再送進專門存放貴重物品的小倉庫里收起來。」
「沒想到下午送到小倉庫的時候,一清點,居然少了兩罐,這要是找不回來,那就得咱家賠了啊!」
「那人參鹿茸粉要五百塊錢一罐,兩罐就是一千塊錢啊,咱家就是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啊!」
「小娟,你好好想想,你下午當真是一直都在家裡幫我盯著嗎?」
廖明娟剛想開口說什麼,劉麥香忽然把她扯到了一邊,然後大聲說:「當然是當真的,你小妹好心在家裡幫你盯著東西,你還想冤枉她不成?」
「誰能證明那東西是在咱們家裡弄不見的?說不定是你自己拿了呢!」
聽著這熟悉的狡辯之詞,還有妹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廖明誠驀地想到了什麼:「媽,是不是你……。」
劉麥香翻了個白眼:「我什麼我,我啥都沒幹,可別想著冤枉我,誰把東西弄不見的,誰自己想法子去。」
江淑英無奈:「既然你們都沒看見是誰拿的,那實在是沒辦法了。」
「東西是在我手上的時候弄不見的,要是真找不著了,那我也只好認了,賠錢是躲不過了,老廖,把咱們家存摺拿出來,算一下夠不夠錢賠吧!」
廖明誠:「我去年才升的團長,以前工資不高,每個月的工資除了寄回去的,根本剩不下幾個錢,哪裡有什麼存款,頂多能拿出來兩三百,還差一大截呢!」
他殷切地看向劉麥香:「媽,我當初來當兵,你就讓我把錢全都寄回去,你幫我攢著,本來說是結婚用的,但後來結婚也沒用多少,這麼多年我一直寄錢回去,您那兒應該攢了不少了吧,能不能先拿出來,給我應應急?」
劉麥香急了:「我那兒哪裡還有錢?這些年你媳婦和小山住在家裡,吃的喝的穿的,那樣不要花錢?家裡又剛蓋了新房子,現在是一分錢也拿不出來了,你,你媳婦自己闖的禍,她自己去想辦法吧,怎麼還能連累家裡呢!」
「實在不行,你就跟她離婚算了,讓她自個兒還錢去。」反正到了她手裡的東西,她是絕對不可能再拿出來的。
值一千塊呢,天哪,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自己也別吃了,全都拿去賣掉,換成錢!
廖明誠本已經涼透的心又再次凍成了冰。
他媽是真的沒打算管他的死活啊!
廖家一晚上都籠罩在愁雲慘霧中。
當然,真正發愁的只有廖明誠。
「媽,您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
他的話還沒問完,劉麥香就已經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哭起來:「可憐我這一把老骨頭啊,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還想冤枉我做賊啊!」
把自己的包袱扔到他面前:「你要是實在信不過我,那你搜,你儘管搜啊!」
「這個兒子我算是白生了,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江淑英在屋裡冷笑。
廖明誠無奈地回來:「出了這樣大的事,你怎麼還笑得出來,你也是的,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好往家裡拿的?」
江淑英:「怎麼,你這也是在怪我了?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賠錢,你就趁早說,咱們把婚離了,我自己慢慢賠,一年賠不清,我就賠十年、二十年,總有能賠完的時候。」
廖明誠:「你說什麼話呢,我是那樣的人嗎?咱們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怎麼難,我也得想辦法幫你把這個窟窿填了。」
江淑英終於朝他露出了一個笑臉:「就沖你這句話,我還把你當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