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江淑英抖開被子就往床上躺。
廖明誠睡不著,蹲在屋門口抽了半宿的煙,頭髮都愁白了幾根。
第二天早上廖明娟早早起來做了早飯,擔心地問江淑英:「嫂子,那事兒究竟該怎麼辦啊?真的就要咱們家賠錢了嗎?」
江淑英:「我們領導說了,他去請示部隊的領導,安排幾個人,把咱們家屬院全都搜一遍,要能搜出來最好,要搜不出來,就咱家賠了。」
廖明誠也悶聲說:「我想好了,這錢一下子賠不上,我先找部隊預支,以後每個月扣一半的工資用來還帳。」
「媽,你也知道,我們馬上就要多添一個孩子了,這扣了一半的工資,日子肯定是要過得緊巴巴的,在還清債之前,我就先不寄錢回家了。」
劉麥香眼睛一瞪:「那咋行,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還有了這麼大的出息,你得負責給我養老的。」
廖明誠目光深深地看著他媽:「媽,你真的想要逼死我嗎?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生的兒子!」
劉麥香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小聲嘟囔:「你媳婦捅出來的簍子,怎麼能讓我們一家人吃虧呢!」
廖明誠沒再順著她:「媽如果還把我當一家人,就回去把新蓋的房子賣了,湊點錢幫我把窟窿填上。」
劉麥香不說話了。
江淑英:「老廖你也不用太發愁了,部隊裡派出來幫忙搜查的都是偵查連的高手,找東西一找一個準兒,只要東西還在咱們大院裡,沒有弄出去,只要他們出馬,就算是埋在地底下也能給挖出來,只要找出來,咱們就不用賠錢了。」
說完,她就上班去了。
廖明誠也沉著臉出去。
等他們出了門,劉麥香立刻把碗筷一扔,飛快進了屋裡,挎著她的包袱,就走了出來,也要出門。
廖明娟連忙問她:「媽,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回家,既然你嫂子容不下我,我也不在這兒礙她的眼了,我這坐今天的船回去。」
她雖然不識字,但還是挺會算計的。
她包袱里的東西,拿回去能賣一千塊錢呢!
兒子每個月給她寄的工資才多少?攢到她死都未必攢得到一千塊。
她還不趕緊走,難道還等人把東西搜出來還回去嗎?
廖明娟:「那我呢?我怎麼辦?我嫁人的事還沒有一撇呢!」
劉麥香想了想:「那你別走,留在這兒讓你哥給你找男人,到時候別忘了把你男人的工資給我寄回來。」
將來女婿的那一半工資,也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既然兒子的工資沒了,那總得從女兒身上找補回來。
廖明娟一臉害怕的樣子:「可是我哥遇上了這樣的事兒,哪裡還有心思幫我啊,他說不定還會怪我呢!媽,要不你帶我回去吧!」
劉麥香居然把女兒一推:「他是你親哥,他不給你找個好男人,你就一直住在他家裡,吃他的喝他的,看誰熬得過誰。」
「行了,別說了,我走了,待會別趕不上船。」
劉麥香死死地抱著她的包袱,匆匆忙忙往碼頭的方向跑。
路過家屬院門口的時候,她特別害怕門口的守衛會要求檢查她的包袱。
她都想好了,要是對方提出要檢查,她就把衣服扒了,大聲喊那人耍流氓。
結果守衛不僅沒要求檢查,還態度很好:「大娘,您這是要走啊?怎麼不多住兩天?」
劉麥香:「不了不了,家裡活兒忙,來看看就行。」
說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虧得她記性還不錯,還記得去碼頭的路。
正好趕上了每天一班去陸地的渡輪,急匆匆地買票上了船。
一直到船開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包袱里這兩罐寶貝,都是她的了。
卻不知道,她出門之後,廖明娟也悄悄地跟著她去了碼頭。
上了同一班船。
當然不能讓她知道,那罐子裡裝的壓根兒就不是什麼人參鹿茸粉,就是在地里挖的土。
半路上,廖明娟趁著劉麥香暈船,吐得稀里糊塗的機會,從她的包袱里把那兩個罐子給偷了出來。
把裡面的土倒進了大海里,然後又偷偷把空罐子放了回去。
劉麥香一路上當然不敢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看,但她時不時會用力按一下包袱,感受一下這兩個罐子的存在。
廖明娟想像了一下,等她滿心高興地回到家裡,悄悄摸摸打開包袱,看見兩個空罐子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心情就舒暢得不得了。
渡輪是每天早上八點從海島上出來,下午三點返回海島。
廖明娟下了船,在碼頭歇了一個中午,下午又乘渡輪迴了海島。
回到廖家,正好廖明誠下班。
「媽呢?她今天沒有又惹什麼事吧?」廖明誠一臉疲憊,有氣無力地問。
廖明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哥:「媽走了,搭今天一大早的渡輪迴去的。」
「走了?」廖明誠不可置信,他本以為自己要費很大的口舌才能把她哄走的,這怎麼可能呢?
「為啥啊?」他問。
「你說呢?」廖明娟反問。
廖明誠不是個笨人,回想起整件事情的不合理之處,很快就想明白了。
「這是你跟你嫂子兩個人設的圈套?」
廖明娟笑:「用來對付媽,不是很合適嗎?但凡換個人,都沒有那麼容易中計吧!」
廖明誠看著自家妹子,開始一聲一聲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到最後眼淚就出來了。
蹲下來抱著腦袋,「嗚嗚」地哭出了聲。
人參鹿茸粉是假的,他不用欠下巨債了,可是通過這件事,他也徹底地認清了自己在他媽心中的地位。
也好,從此以後,他不用再逼著自己去做一個好兒子了。
他只需要在這個他自己的家裡,努力當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就行。
廖明娟:「哥你放心,媽不會發現她帶回去的人參鹿茸粉是假的,到時候你寫信回去,質問她為啥走得那麼快,是不是偷了東西走的,她肯定不敢說什麼。」
「至少幾年之內,她不會再來打擾你和嫂子的。」